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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寒:我就希望跟我合作的人不要亏钱

一条 <更多内容 2018-01-01 10:28: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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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访 | 刘怡 (全文12000多字)

采访拍摄韩寒,是在亭东影业的放映厅。这间100㎡的小型影院由公司同事们精心布置,《乘风破浪》就是在这里粗剪。这次也是这里第一次向媒体开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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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间位于上海郊区的公司,和韩寒的家离得很近,步行最多十几分钟。这里的马路上没有一个红灯,来往车也不多。平常,韩寒起床吃完饭后,就慢慢悠悠去“上班”。

谈到某些国产电影票房作假。

“作假的现象,但只可能是小百分比,它不能够把一个一亿的片子弄到五亿。它只能让一个四亿八的片子到五亿。”

“可以说中国电影的市场,已经算是整个中国所有的市场里面,相对透明的一个了,票房作假的数目是很难超过5%、10%,除了一些极端的片子。”

“我觉得在中国社会,很多东西,能呈现一个90%的真实面,已经是接近无限真实了。”

这是跟韩寒聊天的常态,碰到他有兴趣的话题,他讲得连绵不绝。

为什么你现在很少介入公关话题了?韩寒说:因为现在大家都说得很好……

“以前为什么逮谁怼谁?”

“那是因为以前大家说得也不是那么好。”

“有一天我突然回头看,我觉得自己竟然浪费了很多年的时间,对公共事务发表看法,而没有去创作我自己喜欢的文艺作品。我不觉得杂文是作品。 ”

“过了十年再看,你会觉得那时候的有些观点也非常可笑。这些事情本身、悲剧的源头,大家也都知道。你写来写去,最后都是发泄情绪,真正的干货也很少。关键是这种东西,你写着写着,后来你会变成一个非常非常鸡贼的人。你情不自禁地想着怎么样能够去调动最多人的情绪,让我获得最大的传播。当我发现自己有这方面的倾向的时候,我就毅然把它给停了。就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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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年初的时候,韩寒导演的第二部电影《乘风破浪》杀入贺岁档,四周后,将韩寒拱进10亿票房导演俱乐部。

八个月后,亭东影业估值20亿。

“我很庆幸自己,可以说从我写下第一个字的第一秒,就有市场意识,然后又没有失去自我表达。”

“从一开始自己写书,我就希望跟我合作的人不要亏,至少我的责任编辑要拿到奖金吧。”

“我真的觉得自己从上世纪出道的第一秒钟,就跟这个社会挺和谐相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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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岁的韩寒,卖字为生,自谋出路。

2010年,韩寒主编的杂志《独唱团》第一期出版,虽然《独唱团》很快夭折,但这唯一的一期卖得很不错,第一期发行将近200万册,500万的启动资金只用了几十万。

2012年,《One 一个》app正式上线,不到24小时,就冲到了App Store中国区免费总榜第一名。

2014年,韩寒作为导演的第一部电影《后会无期》上映,最终取得了6.29亿的票房,盈利近1亿。

“我觉得很多优秀的创作者其实从他诞生的第一秒,他就应该是商人。”

“他就应该为市场,为自己的投资人,为自己的股东,为自己的受众去考虑一些商业回报的问题,这非常现实。”

2017年初,韩寒成为中国汽车拉力锦标赛2016年的年度总冠军,这是他CRC之路上,七年的第五个总冠军。

韩寒说,作为赛车手,他最讨厌失控。

“当你真的需要放手一搏的时候,车手也一定是在衡量了风险以后,再去放手一搏。”

2017年还有一件事不得不提,韩寒投资的“1246战队”,在6月的时候,以黑马之姿夺得电子竞技OWPS(守望先锋职业系列赛)总冠军。

而1246,只是韩寒曾经待过的某个地方的门牌号。

“我既不向大家分享成功学,也不听别人的成功学。”

“八零后的代表人物”,是韩寒挥之不去的标签。

“80后、90后,遇到的经济压力,其实要比以前的年代的人要大很多。精神压力相对来说好缓解,但经济压力有的时候就是走不出来。天上又不会给你掉钱来,而且经济压力会越来越大。”

现在已经是孩子父亲的韩寒更喜欢说:“我是一个非常传统的人。”

已经是三家公司的老板,管理着一百多人的以90后为主的团队,韩寒说:“管人也不是我的擅长,我能做到的只是用爱发电,以德服人。”

从韩寒的出生地亭林镇,到他现在住的地方,有40多公里的车程,但是基本上,也还是“从一个乡下到了另一个乡下”,韩寒觉得自己还是很享受“农村生活”。

“我的愿望是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情,跟自己喜欢的人交往,然后出门不堵车。但是现在发现,出门不堵车其实是最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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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条:网上有一种说法,说韩寒跟这个世界妥协了。

韩寒:其实不是,我觉得每个时代都有每个时代的东西。比如说那个年代,有意见领袖。要是在今天,不会有人用这样的词语来称呼我,因为大家都是意见领袖了,会写的人都有自己的公众号,大家都对公共事务发声,有喜欢马上发出声音的,有一心盼着反转的。

所以我觉得并不是我跟时代妥协了,或者说变了,有些人,比如我,这两年就不想说话了,吃了几年淡的,突然喜欢吃辣的了,这都非常正常。我觉得人类还是想得太多了。

一条:你之前也讲过一句话:在互联网时代,不会有怀才不遇的人。

韩寒:对,基本不会有。

“电影本身是一件门槛儿不低的事情,我在做它的时候也觉得很辛苦。我从小学就开始做准备,学摄影。初中、高中,我看电影的时候,经常脑子里会想分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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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条:我们看到,电影市场越来越大,很多人也投身进来。你觉得电影有门槛吗?比如说像你,你就可以来做,很多人也来做。

韩寒:有啊,因为我在做,所以说明这个就有门槛儿。

电影本身其实是一件门槛儿不低的事情,我在做它的时候也觉得很辛苦。你不可能莫名其妙地,没有任何准备就能成功。你看所有转行做电影的那些导演,他们也做了好多年准备的。

像我,我从小学就开始做准备了,学摄影,喜欢电影。初中、高中,我看电影的时候,经常脑子里会想分镜。我在北京第一年的时候,就开始写剧本了。当然那剧本很不成熟。我太太那时候还是中学生,她就见过这些剧本。

那些不做准备的,被资本裹挟着,然后随便找了一些执行导演、团队,帮着一起做的,结果全部都不好。市场的眼睛其实是雪亮的,观众的眼睛其实也挺亮。他能看得出来你是为此做过准备的,有付出的,还是你只是想蹭一下热度,或者借着这种创作的光环,为自己的演员生涯提升一下档次。 

所以我的建议是:喜欢电影,为此做了准备,自己想有表达,那你可以,OK。转行做导演,或者制片人,什么都可以。

如果没有为此做准备,没有经过大量时间的学习,你只是觉得“导演”这两个字好像要比“演员”或者其他的身份,能为自己增加一点含金量,那你不要做,因为你一定会扑街。

一条:之前有那个访问中提到,你其实很早就试图要拍电影,大概2003、2004年,当时你去找了于冬,是吗?然后于冬不看好你。

韩寒:但后来还是跟于冬在合作。因为……

一条:把那个励志故事讲讲,于冬很不看好你,说你拍个电影,估计票房就几十万吧。 

韩寒:应该零几年,十多年前了。当时有一个剧本,我其实一直想把它拍出来,大概几百万的预算,那时候,比”疯狂”系列还要早。那时候,找钱也很困难,也不知道哪里去找钱,也很愁。

后来见到于冬,我记得于总当时在做《太阳照常升起》那个项目,马上就要发了,大家注意力全在那上面。然后我去找他,大概地说了一下。于总说这个……大概就不是特别的看好。当时的确也是一个非常文艺的题材,从市场的角度来判断,也不会特别高。但我个人觉得不会亏本,因为我不大喜欢做让合作的人亏钱的事情。 

后来2014年拍《后会无期》,他第一个看好。做《乘风破浪》的时候,博纳也很早就介入进来。

可能当时市场的情况就是这个样子的。如果我是于冬,是电影公司的老板,我也不会进入那么一个不成熟的项目,尤其在那样一个不成熟的市场。所以我觉得他的判断和他进入的时机,都还挺准确的。

“无论时代怎么变化,新闻记者、深度调查记者,包括那种非虚构的题材,都是我们这个时代需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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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条:这些年来,你其实就是两个身份,一个是你做赛车,另外一个跟内容有关的:写作,然后做《独唱团》杂志,包括前不久的那个ONE实验室,包括亭东影业,其实都是做内容。你当时做那个ONE实验室是基于什么考虑?

韩寒:我个人一直是比较喜欢非虚构的。我觉得无论时代怎么变化,新闻记者、深度调查记者,包括那种非虚构的题材,都是我们这个时代需要的。

大家经常可以看到,无论是幼儿园出事,或者别的什么地方出事,只能听到情绪化的、愤怒的声音,但是没有一个调查记者,去问到底是哪个家长发出了声音,可信度到底有多少,幼儿园的人到底怎么怎么样。稍微深度一点点的,都很少。就全都是发泄愤怒的声音:枪毙、十恶不赦……我们也很愤怒,但是在愤怒之余,肯定希望知道更多的详细的情况,哪些是真的,哪些是传的。

所以我一直很看重调查记者,或者非虚构类创作这一块。 

我自己小时候的愿望,也是想要去做这样的事情,但是后来因为出道太早了,出道的时候是带着照片出道的,我肯定没有办法去做这样的事情了,我要去一个色情场所去卧底一下,这怎么行?会被抓起来,或者以为我真的在那里做了什么事,对不对?

但我心中还是一直有这样的一个愿望和理想的,所以很自然地,我们就有那个ONE的非虚构的这样一个工作室。

一条:ONE实验室来去匆匆,时间非常短。

韩寒:它不短,它现在也有。

一条:10个月。

韩寒:没有没有,它现在依然在。

一条:所以解散的只是海鹏的团队,而不是这个ONE实验室?

韩寒:对!当然了。只有老板才能宣布一个东西解散跟成立,对不对哈哈哈哈哈,海鹏的团队很优秀,但团队的离开,不代表公司放弃ONE实验室非虚构文学的努力和尝试。

“电影很残酷,一将功成万骨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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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条:你拍《乘风破浪》时,在做《天空制造》,不久你就宣布说,对不起,我拍《乘风破浪》了。那是基于什么考虑?是《天空制造》的投资过大,有票房压力,还是说你还没有完全准备好,先把它放一放?

韩寒:任何比较成熟的导演或者电影团队,其实都在同时准备三到四个项目,然后看哪个项目成熟,就会先上哪个项目。

《天空制造》,相对来说比较的重工业,它要有很多的制作上的准备,可能需要一到两年,我们光是概念设计就花了一两年。

另外,决定一个电影先上,也可能跟演员的档期有关系。

我们的拍摄,可能只花了几个月,带主要演员一起的拍摄时间,可能只有十几天到二十几天,然后做后期,拍完以后三天,就出了送审的剪辑版本,然后两周出了精剪,再用一周做完声音,最终等于后期只花了三周左右的时间。而且保证了质量,这都是想向大家证明我们公司的制作能力。

在很短的时间内做出来,并不是粗制滥造,就算有一天我想粗制滥造,我的同事,他们都不会愿意。

中国现在的电影公司,有几万家,我上次看到一个数据说有一万四千多家,都是没有做过任何项目的。做过项目的,可能有一两百家是赚钱的,其他一万多家都是亏钱的。因为拍电影亏钱本身就很正常。

所以我只是想说,电影制作是最重要的一个能力,想法、创意,谁都有,走在街上的每个人都有,最关键的是要把它制作出来。我也是最看重这一块的能力,就用很短的时间去制作它,希望来磨练一下我们的团队,证实一下这个能力。 

一条:你两部电影,《后会无期》6亿多票房,《乘风破浪》是破10亿。你也是10亿导演俱乐部里票房有保障的一个。但是有评论说,韩寒的两个电影,基本上沿袭了你非常强烈的个人色彩的一些东西,就市场而言就说,这是一个粉丝的变现能力,你觉得这样的看法准确吗?

韩寒:我觉得提出这样看法的人,真的不懂电影,不懂电影市场以及票房是怎么样的。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粉丝跟受众,这很正常。从我们说的小鲜肉,到我们很多人称为大神的,比如诺兰或者说更艺术的导演,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受众。每当他们出了作品,这些受众去看,是非常非常正常的。但是所有这些受众,他们能撑起的票房数量,是非常有限的。 

比我粉丝多的娱乐明星多的是。每一个人,假设说他有几十万或者一百万忠实的粉丝,就是无论你做什么事情,他都会为你买单,这已经是一个极限数据了,不可能比这个更高了。

你看到好多微博,可能有几百万的转发,其实就是几万个人,几万个核心粉在帮你,各个数据团队帮你刷这些数据。

我们假设说有几十万到一百万的核心粉丝,他们能带你的票房,其实就是几千万。中国的娱乐明星,包括所谓的流量明星,他们能力的极限,他们的天花板,就是几千万到一亿的票房。

而且这类电影的票房表现,首日会最高,然后断崖式地下跌,因为粉丝都会在第一天去。

但是我们制作的所有电影的票房,表现都非常稳定,不光是首日。《乘风破浪》是连续七天八天的票房数据都一样,都是收七千多万。粉丝电影,全都是这样往下跌的:第一天一亿多,第二天就六千多万,然后四千多万、两千多万。因为你的粉丝不可能说过一个礼拜再去看看偶像拍的东西吧。

所以其实我们的作品,是被市场检验了的真正大众的作品。只要你稍微懂一些票房数据的曲线,就可以得出这个结论。

我觉得也很开心的一点,你通过自己的作品,也能收获一些受众,说你们下部电影我也想看,这样我觉得也很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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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条:你会成为一个制作人,去发掘一些新的导演,把亭东影业做成一个很有规模的电影公司么?

韩寒:我们也参与很多其他的项目,以及我们公司其他导演在拍摄的项目。电影跟其他的行业不一样,它怎么都要花一两年的时间才能做出来。

在未来的一两年,我们也会有大量的其他的导演,我们可能一起制作。先得靠我自己先趟趟路,为公司储备一些粮草。任何电影公司,其实都是这么起来的,包括美国一些优秀的内容制作公司,都是靠一两部可能票房还不错的电影,为公司建立一些基础。这个是必须的。

电影很残酷,一将功成万骨枯。

一旦一部很重要的片子垮了,一个公司破产也有可能。因为它的每个项目都非常非常的重,电影真的是压力很大的。 

我是一个不喜欢出席公众活动的人。我特别讨厌这样的场合。每次有人邀请我,我就说我有比赛。所以在好多朋友的心中,我每年好像有一百场比赛,永远在比赛。我也不好意思直接说我不喜欢这样的活动。因为好多人其实不理解这种不喜欢,你来给我们捧个场吧……我内心会非常的煎熬。

但为什么好多电影的首映,无论是不是在上海,我都参加,我都快变成上海的这种站台常驻小王子了。因为自己拍了电影以后,我知道每一部电影上的时候,主创或者所有的演员,内心有多么忐忑。

电影这个东西,一上来就是票房。 

虽然我们说有票房作假,但是我可以说,中国的电影市场已经算是中国所有市场里面相对比较透明的了。有票房作假,它的数目也很难超过5%到10%,除了一些特别极端的片子,但是媒体基本上也能把它扒出来。其他的,你想去注点水,你不可能注到5啊、10啊或者更高的一个比例。我觉得在中国社会,很多东西能呈现一个90%的真实面,已经是接近无限真实了。

很多人注点水,可能就是因为这个片子4亿9800万,觉得有点尴尬,卡在4亿9了,卡住9亿9900万了。那电影公司跟院线一起注点水,弄到一个整数。

或者说同一个档期,两个片子在对干,眼看着对方在可能买了几场幽灵场什么的,给自己注了两三百万票房的水,我第一天就被它超过了,然后对方拼命地发新闻,国产片首日票房第一名什么什么的,那第二天他也来注个一百多万的水…… 

虽然我们需要谴责这些现象,但这仅仅是小百分比的,不可能让一个1亿的片子冲到5亿。它只能让一个4亿8的片子到5亿。所有的数据大家网上看得到,你一注水所有人都能知道。

电影很残酷,当你票房不好,口碑不好的时候,你怎么救都救不了。发通告,买水军,你就算想要注点水,你都注不进去。当你排片都没了,你怎么注?

“所有人必须得要记住一点:自我表达是非常非常奢侈的一样东西。你不可能一诞生下来,就要所有人为你的自我表达买单。你不能一边自我表达,一边怨市场不懂你的自我表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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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条:你之前就是赛车手、创作人,亭东影业势头很好,你可能真的要转身,你觉得会有那样的一个转型吗?

韩寒:哪样?到什么样的身份?

一条:作为一个,比如说,一个商人。 

韩寒:商人,businessman。

我觉得很多优秀的创作者,其实从诞生的第一秒,就应该是商人。梵高其实也是,只是他的画没有卖掉而已。但是优秀的创作者,第一秒就应该为市场,为自己的投资人、股东,为自己的受众,去考虑商业回报的问题,这是非常现实、简单的。

我们很多特别年轻的创作者,其实也很有才华,但他们有时候完全不考虑受众、市场、投资人,就是纯粹的自我表达。我不觉得这有什么错,但是所有人必须得要记住一点:自我表达是非常非常奢侈的一样东西。你不可能一诞生下来,就要所有人为你的自我表达买单。你不能一边自我表达,一边怨市场不懂你的自我表达。

我觉得这是一种自私的表现。

从一开始创作写书,我就希望跟我合作的人不要亏,我的责任编辑至少要拿到奖金吧。

我的书要卖到一定的销量,但是同时我也希望大家喜欢我的自我表达,大家能从头到尾看完,而不是在电影院里面看一半走了,看书翻一半觉得这什么玩意儿!

我觉得所有的艺术工作者,其实都希望自己的自我表达,有更多的人能聆听到。

包括西方的先锋戏剧或者说先锋电影的导演,他们可能看起来非常的小众,但是他们在作品上线之前,已经把整个的商业回报的模式考虑得非常清楚,不会让所有的合作伙伴赔个底朝天,就为了看你在那里晾衣服晾三分钟,看你在那里拌一碗酱瓜拌五分钟。

我很庆幸,一直以来,可以说从我写下第一个字的第一秒,自己就有市场意识,然后在市场意识的同时,又增加着自我表达。就像你们一条这个节目也是这样,哈哈哈你们都无法反驳……

一条:你除了做亭东影业,还有一个做电竞的1246。能说说你的电竞团队吗?

韩寒:因为我一直很喜欢电竞,以前就喜欢FPS类游戏,射击类。我平时很少打撸啊撸,还有王者荣耀,不是说这游戏不好玩,而是因为大家一开团的时候,我就分不清楚自己在哪儿了。

我就适合第一人称射击游戏,因为这种游戏你永远知道自己在哪儿。你那视角就是自己的视角,你只是不知道敌人在哪儿。

我很小就喜欢玩使命召唤。然后就出来了1246这样的一个团队,后来打比赛还获得了全国冠军,那个时候我还是队员。我30多岁了,我去参加电竞比赛,场上都是十几岁的,都叫我叔叔。后来觉得这些人也都挺好,后来就搞了个电竞俱乐部。但是中国的电竞俱乐部基本上都是用爱发电。 

一条:不赚钱?

韩寒:电竞俱乐部能做到打平,我觉得已经非常好了。这也是一个新兴的体育产业吧。大家也都在摸索。

一条:这个等于你是为兴趣买单?

韩寒:对,而且我们也获得了很好的荣誉,守望先锋我们获得了联赛冠军。这说明我们这些团队,能够把事情在专业程度上做得非常好。最终市场上赚钱不赚钱,有的时候就是时代的问题,可能五年以后,它就会变得很好。我们没有办法去左右时代,只能先把自己的事情做好。

一样事情你已经做到最好了,我都已经是联赛冠军了,我依然不赚钱,那其实就不是我们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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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条:你能不能跟大家分享一下你商业方面的故事,跨到商业领域,你一路这些酸甜苦辣。

韩寒:我觉得真的没什么可分享的。无论是ONE、《独唱团》、亭东,我们其实都有非常不错的利润,电竞基本上保持平稳发展,但是我们的成绩非常的好。我既不向大家分享成功学,也不听别人的成功学。 

一条:你是不是对自己的这种商业才能还挺满意的? 

韩寒:也不是满意,很多时候也是机缘巧合,或者你本身可能有一定的优势。毕竟我上个世纪就出道了,可能我去找一个合作者,会方便很多。如果你是一个普通的创业者,你可能都很难见到他们。所以很多东西,其实是不能够去分享经验的,我去分享自己的经验,只会把别人带沟里去。 

我也不觉得我自己很成功,我们也正在尝试,遇到特别多的挫折。但最重要的,就是我们不会去参加什么分享会,我们默默地失败,默默地成功,这也是一个优秀的团队和公司应该具备的潜质之一吧。

你的经验,真的不是每个人都适用。就像我的开车风格,很多的车手可能用他自己的开车风格,反而会开得很快,学我的开车风格反而开不快,一样的。每个人都有自己适用的东西。

一条:为什么要在那个时间点做一个ONE,为什么在这个时间开始投电竞,你有自己的一个逻辑吗?

韩寒:很多的确是时代的机缘巧合。比如说我们当时做杂志,就是有一个朋友邀请我办那个杂志,然后我自己其实从小也想办杂志。

很多喜欢写东西的人要么想出书,要么想当记者,要么想办杂志。就像女的想开咖啡馆,想开个小店什么的,这些都是文青的基础梦想配备。

做了一期,第二期就不让做了。正好当时APP什么的发展起来了,我们就把这个转成了一个APP,然后也不错。现在的日活、流量也都很好,在各种公众号夹击的情况下,依然有很多受众,然后我们出的书销量也都非常不错。

电影跟小说不一样。你买了一本书,你可以安安静静地去阅读。所以我的小说的个人表达,其实更加肆无忌惮,很多时候连主线、人物冲突都不要,因为我相信好的文笔就可以支撑一切,好的情绪、情感、共情,就能支撑很多东西。

但是电影不行。90分钟、120分钟,坐在电影院里,你必须要给他人物的成长、冲突,这是你必须要服从的规律。

就像我是个场地车手,我也是个拉力车手,我都获得过不错的成绩,拉力拿了五届的总冠军,场地拿了两届的总冠军,全都是中国最顶尖的职业联赛。我在开场地赛的时候,用最符合场地赛的开法,开拉力的时候用最符合拉力的开法。因为物理和科学规律你是挑战不了的,你只能在这些规律里面发挥你自己的驾驶风格,然后开得比别人更快。

“作为一个运动员,很重要的一点,就是管理自己的心态以及风险,尤其是一个赛车手。要不然,我也不可能很健全地站在大家面前跟大家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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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条:你的意思是说,亭东影业的未来的方向,你会在你能力可控的范围内去发展?

韩寒:对,一定是这样的。作为一个车手,我最讨厌的就是失控。

我希望无论是赛车或者别的,都在自己可控的范围内。真的需要放手一搏的时候,车手一定是在衡量了风险以后,再去放手一搏,你可能会有十分之一、十分之三撞车的概率。但至少比例是五五开的,你这一搏有可能会成功。作为一个运动员,很重要的一点,就是管理自己的心态以及风险,尤其是一个赛车手。要不然,我也不可能很健全地站在大家面前跟大家说话了。

一条:你最近一次的公共发言,是关于虐童事件,我记得你当时是说要用顶格之刑去惩罚那些虐待儿童的人。

韩寒:对,是的。

一条:你后来还推荐了一个电影,《嘉年华》,跟儿童题材有关。讲到虐童事件,我看你是愤慨之情溢于言表。

韩寒:其实我算很理性了,很多人比我愤慨多了。我的建议也只能说是顶格之刑,我不能说用超格之刑,或者自己设私刑。我们对儿童的保护一直都是不够的。很多对于儿童的侵犯行为,发生在熟人之间,包括很多性侵,而这些其实是更难被曝出来的。

一条:你会投《嘉年华》这样的电影吗?

韩寒:会啊。但是这样的电影会比较难启动,因为很多人想着回收。我们看到非常非常好的一点是,这两年,类似的电影或者说纪录片,市场的认可度越来越高。

你与其看一些非常非常无聊的片子,为什么不去看一些更加贴合现实的电影呢?这些电影其实越来越好,可能收获大几千万,甚至上亿的票房,相对于它们的拍摄成本来讲,其实有很高的回收了。

我觉得这些人就应该名利双收,包括之前《二十二》的导演,他当时说要捐献所有的票房收益,我觉得没必要。它的票房收益很高,一个纪录片,最终可能拿了一亿多票房,有数千万级的一个利润。我觉得,他也应该为本人跟主创、投资人留一部分。这就是对于他们的一种鼓励。

他们为什么不能多赚点钱呢?捐一部分就可以了。 

一条:郭柯的那个《二十二》,据我所知,他当时找投资的时候非常困难。

韩寒:对啊,一定是这样的。

一条:严肃题材有的时候会有这个问题,它的票房是不可预期的。

韩寒:一定会。这样的片子,一开始拿到亭东的话,我们会不会投?说实话,我不知道。

因为我们要会上一个绿灯委员会,所有的电影公司都有一个绿灯委员会,我们的绿灯委员会,有一些跟项目不相关的制片人,有一些业务人员,每次都会替换,大家根据市场前景,来做一个判断,公司投或者不投。我当然有权力一票否决或者说一票通过。但一般来讲,如果大家都否决了,老板也很难说非要把这个东西捞出来。

我真的不好说,这样的片子在我们这里过绿灯是否会顺利。但是我相信,可能会比很多其他公司相对顺利一些。

其实,你看这些片子的时候,比看很多所谓的喜剧更坐得住。有的时候,你看那些喜剧真是如坐针毡,每分每秒都好慢好煎熬。但你看《二十二》这些所谓的严肃题材,你觉得时间过得挺快,很快就看完了。它其实是好看的,节奏也是很不错的。

一条:《乘风破浪》,你们做剧本大概是花了多长时间?

韩寒:《乘风破浪》的剧本,实际写了差不多一两周,后来又改过几稿。

一条:还是挺快的。

韩寒:如果你一个剧本写得非常顺,两周搞定,再加上修改,一个月搞定,它有可能是一个很不错的剧本。有的时候你一直在那里弄,搞了可能好几年,修改了几百稿,也不一定好。

合理的电影后期制作时间,应该是在半年左右,太长也不好。

《乘风破浪》一个月做完后期,我觉得这是一个好的示范,但也很可能变成一个不好的示范。 

就像我当年退学,我觉得对我来说是个好事情,但对一些孩子来说可能就是坏事情。我在比赛的时候,经常有人找到我说:韩寒,我学你退学了。我说你学我退学干嘛呢?退学,很简单,所有人都能学得了,你学点别的嘛,对不对? 

退学本身其实是一件失败的事情。因为你不能胜任那一项挑战,只能退出来,然后不得已走自己的道路,这不值得学习。

我下一部片子后期时间就会比较长。

“有些东西你写着写着,后来你会变成一个非常非常鸡贼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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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条:所以这个是你的成长吗?你以前是毫无顾忌,什么都敢讲,现在我们在公共话题上基本听不到你的声音。

韩寒:我觉得大家都说得很好。我自己看看,也能从中学习到很多。

一条:你以前可是逮谁怼谁。

韩寒:那是因为以前大家说的也不是那么好。

现在我觉得大家都有特别长足的自我表达,很多优秀的媒体人出来以后,他们的微信公众号什么的,我自己也关注了很多,我觉得他们说得都很好。

我其实是一个蛮传统的人,我也不是大家想象的那么先锋。

很多时候,过了十年再看,你会觉得那时候有些观点也非常的可笑。但是人类的情感、文艺作品,相对来说更永恒一些。 

所以我回头看,就会觉得其实浪费了很多年的时间,把灵感、创作的激情,全都放在杂文、公共事件评论这些事情上面,没有去创作我自己喜欢的文艺作品。我不觉得杂文是作品。 

而且这些事情本身,悲剧的源头,大家也都知道,都差不多。你写来写去,最后都是发泄情绪,真正的干货也很少,可能七八成、六七成是对的,有三四成,自己回头一看,其实也不对,也错了。

关键是这种东西,你写着写着,后来你会变成一个非常非常鸡贼的人。你情不自禁地,不是说关于一件事情,我能从自己最理性的地方,从我的知识面所能掌握的地方去发出声音,而是想着怎么样能够去调动最多人的情绪,让我获得最大的传播。

当我发现自己有这方面的倾向的时候,我就毅然把它给停了。就是这样。

一条:你现在也是父亲,也会面对孩子的叛逆。这对你来说会是个问题、困扰吗?

韩寒:不会,我会充分地尊重我的小朋友的意愿。

但是这不代表我不会把我自己的意愿加给他们。我们很多时候讲究的这种快乐教育,其实也有一定的问题。他们打游戏最快乐,拿着IPAD玩的时候一定最快乐的,你永远让他们玩IPAD吗?不。

你一定是要进行大量的学习,你的能力带来的快乐,我觉得这是真正意义上的快乐,而非一盘虚拟的电子游戏带来的快乐。所以我一定会对他们有一些的要求、教育。

你是女孩儿,父亲希望你喜欢男孩儿,你是男孩儿,父亲希望你喜欢女孩儿。但是如果最终你发现你是女孩儿你还是喜欢女孩儿,你是男孩儿你还是喜欢男生的话。那OK,只要你想明白,我也能接受。

一条:现在社会上有很多孩子,有一个共性,就是抗压性比较差。你是80后,你怎么看自己这一代人的成长过程?

韩寒:我觉得抗压差,很正常,关键是这一代人的压力要比以前要大很多。而且这种压力都是非常非常非常现实的一些问题。 

60后、70后,他们也遇到很多压力。但是无论是情感的压力、精神的压力,其实都抵不上经济的压力。经济压力能够带给你精神压力、情感压力,但是情感压力和精神压力,没法带给你经济压力。

我们这个时代,无论是80后、90后,遇到的经济压力其实要比以前的年代人要大很多。

精神压力有的时候相对来说好缓解,但经济压力有的时候你就是走不出来。你有什么办法?天上又不会给你掉钱,而且你的经济压力会越来越大。

所以我不觉得说是这一代人抗压能力差,而是这个社会其实给了这一代人很多很多的压力。就是这样。我觉得抗压能力大家其实都差不多的。

“真的,从我上世纪出道的第一秒钟,我就一直跟这个社会挺和谐相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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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条:你有自己的家庭了,很多80后都有家庭,有孩子了,有自己的事业,但不管怎么说,你必须要跟这个社会达成某种和解。你觉得你现在是这样一个阶段吗?

韩寒:我一直很和解的。真的,我觉得从我上世纪出道的第一秒钟,我就一直跟这个社会挺和谐相处的。

一条:你不认为那个时候自己是叛逆的? 

韩寒:很多时候之所以我的作品,我的书,它能够有一定的销量,不完全是因为所谓的80后的态度,或者说发出的声音,光靠态度和声音是无法支撑一个作品、书、电影的,卖到一个量的。就是因为他写得好。真的,就是因为优美的笔触、幽默的表达哈哈哈哈哈。

一条:无言以对。

韩寒:的确是这样,你见过任何一个人靠态度能够走20年吗?一定是因为他的才能哈哈哈哈哈。

一条:刚才也讲到了《嘉年华》,我们也采访过文晏导演,《嘉年华》的上映会不会对你也是一种鼓舞?

韩寒:对,会,包括很多片子的上映,然后获得了很好的市场表现,不光对我是鼓舞,我觉得对很多电影工作者来说都是鼓舞。

我是喜欢这种的,你在自我表达之余,还有自己肩负的社会责任,而非完全就是自我表达:被子折三分钟,然后一个树枝,鸟飞过,然后如何。

每个人的精神世界里,都有这些缥缈的东西,不是所有的缥缈的东西都值得让所有人看的。写篇文章,写首诗,很好啊。说不定有很多共鸣者,你不需要花几百个人去拍一部电影,花几千万。 

很多时候,电影不是你一个人的舞台,它还有很多人,你的出品人,制作团队、投资人,很多摄影师。我在拍电影的时候,不会用镜头去发表我的观点。如果演员、摄影师不同意我的观点呢?我没有办法把这个东西强行强加给他们。

一条: 你现在住在上海郊区,有点偏农村的那种生活,刚才也提到了大城市现在的压力,是不是也有这方面的考虑? 

韩寒:还好,郊区的生活压力也很大。我觉得我的愿望是,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情,跟自己喜欢的人交往,然后不堵车。出门不堵车是最难的。只要在市区,你肯定会堵车。 

我从小是在农村长大的。其实小时候的农村生活,带给我蛮多的灵感,所以我还是喜欢在郊区乡下的生活。

但你让我住在这种上海最好的豪宅,你让我看着黄浦江的江景,看着外滩、陆家嘴,你让我住在最顶楼,我……我我我我也很开心啊哈哈哈哈哈。

其实我觉得都可以,但是我就是喜欢住在郊区。我其实也没什么不开心的。住在郊区也很好,现在生活也挺高兴的,然后平时自己有比赛,有电影,然后这儿戴着一块金表,对吧?没有人能真正拥有这块卡西欧电子金表,只是为后代保管而已哈哈哈。我相信很多人都不会懂这个梗。 

一条:从你写小说,包括你现在做电影,都会碰到一些游戏规则,比如审查。你觉得你是一个已经非常熟悉游戏规则的人,还是说你也试图通过自己的努力,能够改变一些游戏规则呢?

韩寒:首先我觉得没有人熟悉游戏规则,我觉得就连审查的人他们自己也不大清楚游戏规则是什么,所以才会经常你觉得OK没问题了,就出问题了,经常觉得要出问题的也没事儿。因为它没有规则,所以很多时候也没有办法。相反,我们恰恰希望,你索性就界定一个规则,对于创作者来说,也会好很多。

一条:所以你最苦恼的是没有规则?

韩寒:对啊,任何人都苦恼这些。因为有的时候,你没有规则,所有的人都会有罪。我们当然是希望它越来越宽松,越来越人性,或者说你把一切规则都写在纸面上也OK的。还是那句话,每个国家都有自己的意识形态、游戏规则,在这个游戏里面,我们当然也希望为自己也争取更多的创作空间,这个也是必然的。

一条:你平常在家里面,是一个什么样子的状态?现在还会不会写书?

韩寒:写书现在反而少了。一来,剧本的创作,构思的时候就很难,有三四个东西平行进行。另外一点,我希望我自己创作的小说能更好。我自己其实很喜欢那本小说《1988我想和这个世界谈谈》,这本书销量也蛮不错的,卖了两三百万册。后来跟朋友聊天的时候,人家说我最喜欢《1988》了,我一听就蛮高兴的,我说也没那么好,过奖了。结果说着说着,发现人家说的是那个韩剧。这就导致了我内心有一定的创伤……所以我还是想有新的作品,但是希望一定是要比这部更好。

一条:在家里面有没有一个比较舒适的空间,让自己做创作的?生活中有没有什么细节,能体现你这个人的性格的?

韩寒:我这块昂贵的的金表还不够体现自己的性格吗哈哈哈哈。(其实这块电子金表价值200元,是他最近最喜欢的玩具)

我到现在都没有自己可以写东西的地方,蜗居在客厅的桌上,想想真的是非常的凄凉啊。

有了小朋友以后,我就更难去长时间创作。以前我老是不理解,那些作家一会儿要去山里面去躲几个月,一会儿要去那边弄个自己的工作室,我觉得那都很装,没有必要,你看我,我在课堂上都能创作,对不对?老师在上面讲课,我还在下面写。但是后来我发现,其实课堂上创作就不一样,这是一种偷食禁果的快感。偷让你创作得更有乐趣。

你现在把我扔到课堂里面,我的创作效率依然会很高,因为老师讲的也比较无聊,语文老师在上面讲,我自己写得肯定更有快感。

当你在生活里面的时候,很多琐事的打扰,真的会对创作有干扰的。所以我的梦想就是想有一个自己喜欢一点的书房。争取这两年可以给它弄出来。

一条:弄书房出来,还是弄书出来? 

韩寒:有一个创作的一个空间。那个空间很重要的,你一进去以后,这个手机信号就要断掉。就像在高空一样,3G、wifi全都没有了。

一条:然后小孩儿推门推不动。

韩寒:小孩儿可以,小孩儿可以,小孩儿没事。

一条:他进来你还能写作吗?

韩寒:能啊。

只要你喜欢,这东西你喜欢,你就觉得很开心。比如,我睡得比较晚,有时候凌晨五六点钟睡,睡到八九点钟的时候,外面如果有什么割草机,或者什么快递,我就会非常的生气,家里有阿姨,为什么就没有把这个看住呢。

但是小孩儿,就直接跳到床上,“嘭!”,就直接压到我身上,把我惊醒,我就不会生气,我觉得好可爱,好乖。而且,因为你不生气,当他们出去以后,你很快就能睡着。因为你的心绪是快乐、平缓的。但是你被其他东西吵醒的时候,你就会很怨,你就会容易睡不着。

所以一切都很简单,其实还是看你喜欢不喜欢。

注:部分图片由亭林镇工作室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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