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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家拍卖行一年卖一百亿,他们的东西怎么来的?丨画事

民国画事<更多内容2017-02-22 22:45:30

画事君说

朋友圈是个好东西,很多事情你会忘,一翻就想起来了。

2016年12月4日晚上,我发了14条朋友圈,因为那天是北京保利2016秋拍书画夜场,而正是那一天,这个夜场出现了三件过亿的拍品,一件任仁发的《五王醉归图》,落槌价2.64亿,加手续费后成交价超3亿;齐白石《咫尺天涯——辛未山水册》落槌价1.7亿,成交价1.95亿,张大千巨幅泼彩《瑞士雪山》落槌价1.43亿,成交价1.64亿。

北京保利2016秋拍《五王醉归图》拍卖现场

四季酒店的大厅挤满了人,拍任仁发《五王醉归图》时,场地后区连站的地方都没有,我被挤上了委托席。人们不停地拍照不停地发朋友圈不停地数零不停地惊呼艺术品市场回暖了!

12点后,人群逐渐散去,我看见保利拍卖的执行董事赵旭一人坐在后排委托席上,看上去有一种兴奋,或者兴奋过后的木然。

没过几天,保利华谊在上海的首次拍卖宣传又开始了,夜场标题是《从元人秋猎到毕加索》,在一年多的拍卖轰炸之下,这样的专场,依然听起来颇有新意。上海首拍的预展现场人气高峰时期水泄不通,而最终也取得了8.3个亿的成绩。

这场拍完后,比尔赵发朋友圈说,我们要休息啦。

然而没过几天,朋友圈里又开始转发香港保利征集的信息了。

一个非标行业的现代品牌

艺术市场这个行业是一个现代化程度比较低的行业,由于艺术品的高端价格和小众市场,你会发现大部分的从业者,还处在一种农耕时代的模式,即便搬进现代的写字楼,而运作模式看上去,和琉璃厂的作坊也并无二致。一个人就是公司,或者弄个工作室,或者就挨家里呆着,主要工作内容呢,是喝茶聊天——当然这并非不好, 其实更加适合大多数的人。

传统艺术品市场聚集地之北京琉璃厂

相对而言,拍卖是一个新鲜现代的产物。虽然苏富比从清朝就有了,但大陆的拍卖也就存在了三十年。非标品的行业,从作坊蜕变公司,这是一件很难的事,因为非标品意味着,不能重复,不能量产,人力因素是最关键的——这对现代企业来说,是致命的问题。对于很多小型拍卖公司来说,老板不干了,公司就没法运转下去了。而对于保利这样的大型拍卖公司来说,换个人就行。

这大概就是品牌的作用。然而,品牌并非凭空生出,品牌是你做过的一件一件事情的累积。保利系12年,6家公司,数百场拍卖会,无数件拍品,一点一滴累积起了这个倾注了汗水、勤奋和匠人精神的品牌。

北京保利2005年首拍现场

2005年首拍成交作品 徐悲鸿 《珍妮小姐画像》 成交价:RMB 22,000,000

保利这个品牌旗下,有六家分公司,四家在大陆,两家在港澳,每年成交上百亿,庞杂而巨大。他们做了很多很多的事,就像一个很多面的多棱镜,跨进农展馆的巨大预展现场,觉得大保利大的让人视觉震撼;但翦淞阁、漫步、古事这种小专场又看上去很精致;百代标程、亿元成交时候觉得真的是国际化、高大上;但小拍、无底价、 各种门类囊括其中,又会觉得,这家公司怎么什么都卖?

保利香港2016秋预展现场

保利香港 吴冠中 荷塘 成交价:HKD 106.200.000.

大概是由于规模太大,所以真的是一个难以一句话概括的公司,赵无敌似乎也没有什么要概括的意思,用员工的话来说,他们的老板,其实有点情绪化,比如他一会儿说,今年征集很难,很难很难,一会儿又说,我们今年目标一百个亿。然后又补一句,没有一百个亿,也有八十个亿吧。

保利的员工收入水平在同行业中并不是最高,但他们却又总是干劲十足,脑子里经常想的就是怎么折腾点儿事儿干干,我说你们是不是都被赵无敌洗脑了?他们说唉,不是,我们这儿好像大家都比较爱折腾。

爱折腾——其实也就是能勇敢去尝试新事物。第一个到海外征集,第一个引进夜场模式,第一个将预展现场搬离酒店到巨大的农展馆,到香港、澳门去开设分公司、步伐大到甚至让有些人产生不解。

具体到拍品上,他们也在各种尝试,比如《云中君和大司命》,用VR、动画片、纪录片、原创话剧、展览、讲座、周边产品进行了全方位的阐释,这些尝试,代表了这家公司对新事物的开放态度。

1954年 云中君和大司命 镜心 设色纸本

北京保利2016年春拍,成交价2亿元


画事君:先八卦一下,任仁发那件3亿的作品交割完了吗?

赵旭:《五王醉归图》的交割正在顺利进行中。

画事君:夜场的三件亿元拍品都在交割中了?

赵旭:大部分已经交割完毕了。

画事君:这个消息很棒,比拍出天价更有分量。那您觉得今年还能这么好吗?

赵旭:去年我们运气不错,9件拍品超过亿元成交,这是个好兆头,相比2015年好一些,但是2015年秋季也不错,我们的运气一直不错,我相信今年还会不错吧。

画事君:2017年是保利12周年,可以预测一下今年行情吗?

赵旭:普遍行情,今年说实话很难预测,大势来看,艺术品市场是随着经济形势走的,在经济形势不好的情况下,艺术品市场能到这样已经非常不容易了。但是非标品行业又有很多变数,只能看各家拍卖公司自己运营的结果。

画事君:宏观预测一下全局呢?

赵旭:总的来说,我觉得2017年海外市场应该要比国内稳定。川普引发的中美关系不确定因素,人民币汇率问题,可能会对大陆的艺术品消费有一定的影响,但是海外受这个影响比较小。

中国的拍卖就是这样,年年说不行,但年年都拍得还行,大家都能过下去。大陆的市场很庞大,买家众多,参与众多,种类众多。我们也是老听到很多唱衰的声音,包括藏家、买家、委托方,讲市场不行了,但是每场都还拍得不错。尤其是北京,永远是中国艺术品市场成交的NO.1。

其实这个行业还是一个主要看拍品的行业,去年经济也不好,保利拍出9件亿元以上成交的拍品,今年这些客人还在,而且我们还有新客人入场,所以只要有好东西,我相信成交不是问题。

北京保利 2012春 李可染 《万山红遍》 成交价2.93亿元

年年都说征集难,年年都能过关

非标品行业的难,难在不可复制,今年卖了一套顶级册页,卖完就没啦,明年卖什么?要重新再去找,每一场,都是从零开始。而标准品,比如苹果手机,则在开发之后可以量产,量产之后可以升级,升级完了还能再升级,一个手机,恨不得卖一辈子。

但是好玩,也好玩在不可复制性上。《阿甘正传》里的名言说,生活就像一盒巧克力,你永远不知道下一颗什么味道。这句话我其实不太理解,话说难道盒子上没有口味标识么?Anyway,你永远不知道下一季拍卖会有什么好东西出来,这倒是一句真话。而每一次的惊艳亮相,背后就是没有办法预测的征集工作。

2010年保利征得张大千精品

征集这件事,一般人都要描述它很辛苦,连续全球出差两个月,也是很正常的。但是,这件事的神奇之处在于,它的结果,并不和辛苦程度成正比。

有时候,它因为运气。

保利第一季古画的百代标程专题,里面有一套十分精彩的王翚王石谷山水大册页,这套册页是保利副总李雪松征集的,当时他在做一个讲座,讲完了,有一个观众上来找他,说我听您挺懂的,我们家有一件东西,您能不能去看看。本来是饭点儿,但李雪松也不饿,就没吃饭,去看东西。册页外裹着包袱皮,一接到手上,沉的压手,还没打开包袱皮,他就知道,好东西来了。这运气,好画儿往眼前撞。

2016保利春拍 百代标程 王翚《仿宋元山水巨册》 成交价:3335万元

有时候,它是因为坚持。

今年的保利春拍,已经亮出一件大货——齐白石送给曹锟的《广豳风图》册页(豳,bīn,古地名)了。就我所知,这件东西的征集已经历时一年多,从发现,到跟进,到谈价钱,即便保利有卖齐白石的多项记录,一步一步走下来,也都不是很容易。

齐白石 1921年作 《广豳风图》花卉工笔草虫册 25.3×32.5cm×16

很多时候,它因为专业。

朋友曾经告诉过我一个故事,早年间,他去找一个著名的日本书画藏家买画,这位藏家叫他先去他女朋友的画廊坐一坐,于是他买下一本比市场价贵的册页(这等于是入场券)。然后藏家请他到自己的画廊,拿出两张普通的吴昌硕。他说,还有没有更好的?(这等于是专业考试)这时,这位藏家才拿出了一张极其精彩的吴昌硕, 当然价格也并没有便宜,但别处买不来,这才是王道。

保利工作人员与藏家交流

当一个业务员进到专业藏家家里开始征集,不动声色的考试就开始了。满屋子都是考题。墙上的一张画,案头的一本册页,书架上一部画册,好不好,真不真,来历故事,艺术品鉴,等等等等,都是开始聊天的话题。不知道?对不起,跟你没话聊。先拿点普通货,如果你分辨不出好坏,那就永远拿普通货糊弄你。估价也是一项本领,每一件艺术品都不一样,但却都有一条看不见却有效的准绳,大概什么样的价格能签,签了能卖掉,这是对于从业经验以及市场敏感度的考验,考试时间也只有 几分钟。

但艺术品市场发展到现在这个时候,征集的成功与否,也因为品牌。

征集非标品,除了以前要求的眼力好、行情把握准之外,平台的优劣也起到较大作用。人们愿意把好作品送给好平台,因为它更能有效地帮助交易产生,而好作品好平台,又聚集起很多优质客户。高古轩能一年完成十亿美金的艺术品私洽业务,这是一个经营数年的成功平台才能做到的事情。

大平台的力量明显,其中品牌的效应也不差,保利的大场子里,翦淞阁的品位一直成功,“百代标程”标王般的惊艳亮相,连刚刚出现的“漫步”使得中低端价位的作品都能有较好的成交率。

百代标程第一季 从夏圭到王翚


画事君:2017年恰好是北京保利12周年和香港保利5周年,你们在征集中,有什么特别的准备吗?

赵旭:北京保利12周年,香港保利5周年,对于保利来说是很大的事,但对于艺术品市场来说,保利这件事只是两个活动而已。对于中国经济来说,这根本就不是个事儿。所以我们现在就谈最小的事,我只能做好我自己这点小事。就是尽全力去征集。

画事君:看你们的日程,是马上要去海外跑一圈咯?

赵旭:当然,海外征集,不客气地说,我应该算教父级的。我从90年代就开始去跑。2009年1月2号,我们去美国,第一次登报纸上电视,打征集广告。1月的反应还不强烈,但3月份我又去了一次,那时一天接待1000人次的送拍者。09年一年我去了四次美国。到2010年,保利征集已经很火了,我们找到了很多很好的东西。

当时,嘉德和匡时的两个朋友问我,海外征集是不是不错啊,我就跟他们讲你们应该赶快去。结果我们三家就都去海外征集了,但本来海外征集的蛋糕就这么大,一下分成了三份,广告投入在竞争,客服在竞争,到现在,海外征集的状况,已经今非昔比了。

画事君:那现在征不到怎么办?

赵旭:现在的征集,是靠着保利09年到现在在海外的影响,还有我本人从业从90年代到现在20年以上的经验和关系。但是我们是一家综合性的拍卖公司,品类的扩大也能弥补书画方面征集的困难。现在保利香港公司,主要靠的是油画和珠宝,这两项至少在香港不输其他两家公司,目前全球亚洲油画的拍卖最高纪录保持在保利,而去年亚洲最贵的两件珠宝,是保利拍出来的,两件钻石一起8000多万。

画事君:市场上东西不少啊,到底什么样的东西难征集?

赵旭:好的作品。就客人的角度,现在重要客人的经济能力都在,而重要客人或新的买家,都想要买好的作品。现在来说价位偏低的作品反而不好销售。所以我要求我每个公司的业务团队,今年取质不取量。

一家对客户永远有时间的公司

征集好拍品,固然很重要,但是好货征集来了,要卖给谁,也是个大问题。在吸引新客户和维系老客户方面,谁做得好,谁自然就能走得更长远一点。

保利拍卖6家公司,超过400人的团队,相对一些中小型的拍卖公司,保利的工作人员能够服务客户的时间是比较充裕的,尤其是新买家,在保利都会得到认真的对待,不会因为“没工夫”而受到冷落。

保利系团队

而发掘新客户,更是保利尤其是赵旭的强项。

近些年来的赵旭,其实更常在拍卖收藏之外的圈子活动。对于不熟悉艺术品的人,时刻端着专业人士的架子,一开口就是让人云里雾里的术语,多半会让人敬而远之。 所以赵旭的方法是,“不招人讨厌,不主动影响”,在长期交往中,赵旭将自己对艺术的理解,慢慢渗透给周围的人,而由此对艺术产生兴趣的人,自然就会被吸引 到保利来。

保利香港团队与马云合影


画事君:对于新买家,保利能提供什么样的服务?

赵旭:可以这么讲,在所有拍卖公司中,保利对于维护客户投入的力量是最大的。保利香港公司,还有专门的客户服务人员。体量大的客户我肯定个人要维护,但是一些小客户,虽然买的少,但是有缘分,我也愿意去维护,去聊天。总的来说,保利的时间比别的公司多一点。

画事君:不付款的那些客户怎么办?

赵旭:2005年以前,保利还不敢得罪客户,因为那时候正在发展初期,还在向苏富比、佳士得、嘉德学习,但保利发展到现在,制度更加完备了。如果买家一再拖款,会直接发律师函,紧接着就是仲裁。所以目前付款相对来说比2010年快得多。还有一些脸皮厚的老客户,目前也在处理中,今年结账总体来说比较顺利。总之,我们要保证委托方的利益。

来自赵旭的艺术品收藏投资建议

2016年多件艺术品的亿元成交,很多人在惊叹,让很多观望者都开始心痒,但同时心里也打鼓——2017年是不是进入收藏界的好时机?

进入收藏界,并不是简单的买买买。赵旭建议,重要的不是一进来就心急火燎地买买买,而是应该多看。而在无法确定后市走向的情况下,谨慎挑选精品才是王道。精品不止能够保值,升值空间也会最大。


咫尺天涯—齐白石辛未山水册 册页 (十二开) 设色纸本

北京保利2016年秋拍,成交价1.955亿元

在赵旭办公室的墙上,挂着一幅吴昌硕的书法《日有喜》,是赵旭花了100万买的,当时这个价格,确实买贵了,但因为作品精,寓意好,所以直到现在,有很多人问他,给你200万,让给我怎么样?

赵旭办公室中悬挂的吴昌硕书法《日有喜》

而同样挂在赵旭办公室墙上的,还有一幅吴昌硕书法,是日本书圣小林斗盦的旧藏,原来挂在他的书房。尺寸比《日有喜》还大,买的时候是60万,现在的价格,也还是60万。


画事君:您说这种情况是普遍存在,但是那些已经卖到天价的作品,还有上升空间吗?

赵旭:就拿《五王醉归图》来说,2009年在香港拍出4658万港元,当时大家都说,这回砸手上了;可到了2016年,又拍出了3亿多的天价。现在依然有人说,砸手上了,但再过五年你再看。艺术品投资赌的是未来,赌的是中国经济到底行不行。如果你认为中国经济行,那就买最好的艺术品,它给你带来的回报,肯定要比股票和楼市要更加惊喜。

但是购买艺术品,每个人的目的不一样,像王中军、刘益谦这样的人,是因为喜欢,所以买回去收藏, 而有些人则是为了赚钱,但最后艺术品一定还是会回到终极藏家手中。所以这时候拼的就是艺术品够不够精。真正的精品总是独一无二,不可复制的,所以才让人心驰神往,甚至你争我夺。

画事君:对于想要进入收藏圈的新藏家,2017年是好时机吗?

赵旭:2017年各种资产、投资都相对便宜,有心人会选择在各个领域进行各种方式的投资。换句话说,各个行业在2017年都可能会有很大的机遇,中国艺术品市场也不例外。

画事君:艺术品市场有点金字塔型的,那像中间这一层,以前很受追捧的名家作品,比如齐白石张大千,有一些作品比11年几乎要跌去一半了,你觉得这种东西现在还可以买吗?

赵旭:好的还是可以买,好的肯定是可以买。

画事君:还有很多读者想进入拍卖这一行工作,你们的团队都需要什么样的人呢?

赵旭:我们国内的员工在年轻化,专业性也很强。保利的同事非常可爱,保利的工资相对其他拍卖公司来说,比较低,但是保利的同事任劳任怨,而且素质非常高,不断有新的同事参与进来,而且还有很多海归的员工。这些海外回来的同事教育和经历,对于在艺术品平台上工作和施展有很好的积极作用,客户也很喜欢。他们的生存能力非常强,对于工作的渴望和认真性更强,要比国内的人更加有危机感。

近日各大拍卖公司都开始了春拍征集,画事君也为大家附上保利的公开征集日程,以及征集热线和联系方式,如有好东西想要出手,一定寻找正规拍卖公司。在此特别提醒:正规拍卖公司在拍品成交之前不会收取任何费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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