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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夕专栏:七夕,想起有情人

阅读悦读 <更多内容 2018-09-03 00:00:00

原标题:七夕专栏:七夕,想起有情人

《阅读悦读》首届大赛(小说)征文启事

文/林子

【本文由作者授权发布】

阅读悦读 七夕征文第 27 篇

认识罗孃,我还是一个学生,那时因为到县城去实习,我住进了罗孃家,罗孃与我们家也不是亲戚,她只是我们村走出去的人,是不是第一个女大学生我不清楚,只知道罗孃在县城某小单位是一个领导,具体我不敢多问,那个年龄段与人相处总有些胆怯与生疏。

妈妈把我送去罗孃家,与罗孃交谈很似轻松,根本看不到罗孃有一丝“官架子”,人很温和也很慈祥,但我能感觉到罗孃的不寻常,这种不寻常就是今天我笔下的干练、精明。

罗孃家不大,两室二厅,只是客厅很大,罗孃与黎叔叔住一间卧室,我与另一个女孩住一间卧室,而罗孃的亲爸亲妈住客厅一角,但客厅还是有足够的活动空间,罗孃为什么要这么安排,我现在应该能理解罗孃的良苦用心了,因为我们俩女孩子总有一定隐私吧,而二位老人年龄都大了,虽然住客厅是有点委屈二老,但是客厅离厕所近,二老夜间上厕所方便。

初到罗孃家,妈妈就给我说过,罗孃很辛苦,你平时就帮到做做家务,比如洗菜做饭,扫地拖地等等,而我这种从小“娇身惯养”的书生,到一个新的环境,除了去实习,就是装模作样的翻翻书,当然这与性格内向也有关系,在别人家总是放不开手脚,就连走路也是慑慑缩缩的,不论我怎样一个表现,罗孃都没知言过,也从不强求我什么,这点是我至今都还没遇到过的“高人”,这种不说别人好坏,也不指点不强求别人的罗孃还是第一个,而我在罗孃身上也看到无数闪光点,比如她不论工作多累多忙,回家都是忙忙碌碌烧菜做饭,闲下时候偶尔会看看书,还有就是踩缝纫机,缝缝这补补那,而且从来不倒剩菜剩饭,把一个家打理得紧紧有条,收拾得特别干净,总之让人感觉特别舒服也特别温馨。

初识罗婆婆,是罗孃让我把自己的物品收捡好,比如笔、书与一些小物件,而且叮嘱进出自己卧室都要把门关好,不要让罗婆婆进屋,当时我看罗婆婆,一个满脸皱折的老人,头发已全白,牙齿已剩廖廖无几,人很和善,时而如儿童般呵呵笑,虽是一双小脚,但行动还是蛮精神,身板虽说瘦小,但一点都不气喘,初次见到我时,很温暖的问到:“你是哪里人啊,怎么感觉好眼熟”。我当时很不好意思,只是笑了笑,罗公公只小声音说到:“别理她的”,罗公公身材高大,头发已掉光,但胡须长得很浓密,只是也全白,牙齿也不剩几,罗公公特别像老年的恩格斯。

慢慢地我在罗孃家学到很多,其实那时我真的不懂,真的如一个旁人看着一家老老小小,除了吃饭睡觉,我很少跟罗孃一家交谈什么,而如今想来,我确实汗颜,我都不知道我是怎么在罗孃家懒了半年赖了半年。

认识罗公公、罗婆婆已是八十高龄上下,后来才知道罗婆婆患有老年痴呆,就是现在的阿尔茨海默病,她记不得任何人,包括她的女儿罗孃,她看着谁都是:“你是哪里人啊,怎么感觉好眼熟”。

接下生活同一屋檐下,对她们的点点滴滴刻入脑海,几十年过去,也未被抹掉。

罗婆婆,每当我回去的时候,总是一脸笑呵呵的,当然还会听到一些难以接受的话:“你怎么又来了”,“你是哪个哇”,“你看起好面熟哦”,我有时会回答,有时也会不好气的甩个脸色,钻进自己的卧室,她会紧跟身后,把门撑着如孩子般说:“你在屋里偷着干嘛呢?”“你怎么不让我进来耍会”,“我进来耍会嘛,我不得拿东西的”,有时扭不过她,也就打开房门,由她了,主要想到我也就是外人,凭什么不让她进屋呢,根本就没想过她是老人,她患有病,因为她看着是好人,没有一丝病态,我为我曾经的无知此时彼刻感到无比羞愧。

罗公公,身体健康还能上下楼帮助买菜,在大家忙不过的时候,也会把饭蒸好,炒一些小菜,但罗公公一出门就必须把门从外锁上,罗婆婆会如小孩般求罗公公带她出去耍会,或者哀求说:“我自己找得到回来的路,让我出去吧”,当然结果是,只要罗婆婆偷偷溜出门,家里人就会整个县城找人去,找到她时,她的衣兜、裤包全是纸纸,有些已肮脏无比,但她永远是一副笑呵呵的样子,看到罗公公会笑得更灿烂,这其中的含义也许谁会都懂吧!

客厅里放着电视机,遥控板一般都是由黎叔叔藏在与罗孃的卧室,有时拿出来开了电视就放松了警惕,转个眼睛就不见了,问罗婆婆拿遥控板没有,她总是一副事不关已,高高挂起的姿态,“我又没拿你们的,我拿它干嘛呢?”,而且还一脸委屈的样子,其实这就是大家最急最气愤的事,明明知道是罗婆婆拿了,但又没办法让她说出藏在哪里,大家就到处找啊找,翻啊翻,但怎么都找不到,屋就那么大就是想不出她能放在哪里,罗孃与黎叔面对老人家虽很气很急,总归是无奈,罗公公情急之下就会拉着罗婆婆的手用条子打,边打边说:“叫你不要拿东西,不要拿东西”,或许罗公公气愤之时根本没想到罗婆婆的病其实就是这样的,自己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只能如孩子般叫唤:“你把我打痛了,哎呦哎呦”,年少的我当时也只知道当时找不到东西也很憎恨罗婆婆好厌烦。

罗婆婆拿东西挨了不少手板,她有时把拖鞋藏冰箱里,有时把小物品藏腰杆上,把遥控器藏床板下,反正只有大家想不到的,没有她藏不到的,有些东西不急用,就随她过几天又冒出来了,有些东西急着用,又找不到,所以把人急得心慌,想想一天24小时、一年365天,她都有可能拿东西藏东西,又没办法时刻做到防范她老人家,所以有时急死人的感觉,一急罗公公就打她手板心,打得最严重的是手被打肿了,后来罗公公又给罗婆婆找药擦,那个情景让我瞬间被感化,有种打在她身,痛在他心之感,现在挚笔,我已没了当年无知的憎恨,唯有痛,唯有止不住的泪,无限的流啊流。

我在罗孃家借住的日子,我没帮罗孃做任何家务,用罗孃的话说:“我应该多读书,多看书,多学知识”,其实我就是一个胆小鬼,为了少做事,就装模作样的看书,其实心里并不想学习,只为了逃逼干事让自己不尴尬,就成天翻书,这也成为了我人生转折点,要不我没有今天的成就。

在我之前,罗孃家借住过很多人,都是我们村的学生,我至今记得罗孃的一句话:“我帮助人,是不求任何回报的”,我在罗孃那里呆了短短半年,却学会了一辈子,不论是生活、工作、品质,都是我一生最大的财富。

罗孃的儿子是成电的高材生,定居于珠海,罗孃送走自己90高龄的双亲后,后又送走黎叔叔的双亲,四位老人都是近百岁才仙逝,我不敢说罗孃是孝道的楷模,但她做为儿女那种责任与义务,总让我敬仰,罗婆婆从患病到终老长达十多年,虽然那时对阿尔茨海默病了解并不透彻,能与二老同住一个屋檐,需要多么强大的内心与耐力啊!

文章开头提的与我同室的另一个女孩,这个女孩是罗孃的远方亲戚,她住罗孃家是帮罗孃卖卤菜,这也是我佩服罗孃的地方,罗孃很精明,很会精打细算,也有生意头脑,在县城开起出租车行业之时,她就投资买了一个出租车顶子,后来又摆了一个小摊卖卤菜,那个女孩就是帮罗孃的,当然这女孩也被罗孃带出来,后来自己做起了生意,后来罗孃把出租车也转让给了这个女孩,这个女孩成家后就是靠开出租车发家的,现在自己当起了养殖专业户,我不知道罗孃的恩情多少人能记得,至少我会记得。

时隔多年后,我有了那么点出息,在某个大过年,给罗孃捎去仅三百元钱,罗孃远在珠海为我接通电话,说钱已收到,这又是多大的人品啊,如果是别人会不会想:我曾经帮过你,你给我丁点钱那是应该的,而她依然非常的客气说感谢之类的话语,让我又一次萧然起敬。

今年七夕,让我的思绪少了浪漫“情人”之爱,多了有情人之恋,抑或滴水之恩应当涌泉相报已在这个社会渐行渐远,但有情人做有情事是我不变的追求。

七夕,想起有情人----惦念罗孃与年少无知的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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