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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鳌之父”蒋晓松:像做艺术一样做博鳌

秦朔朋友圈 <更多内容 2018-04-06 00:00:00

作者:叶叶 / 秦朔朋友圈ID:qspyq2015

这是秦朔朋友圈的第1912篇原创首发文章

 编者按:博鳌亚洲论坛2018年年会将于4月8日至11日在海南博鳌举行。博鳌亚洲论坛由25个亚洲国家和澳大利亚发起,于2001年2月27日在海南省琼海市万泉河入海口的博鳌镇召开大会,正式宣布成立。论坛为非官方、非营利性、定期、定址的国际组织;为政府、企业及专家学者等提供一个共商经济、社会、环境及其他相关问题的高层对话平台;海南博鳌为论坛总部的永久所在地。

蒋晓松,他出身艺术世家,著名电影、戏剧表演艺术家白杨之子。曾是编剧和导演,捧回中国电视界的第一尊国际奖杯;而他的另一个身份,则是博鳌水城的开发商,由他最早倡议发起的博鳌亚洲论坛,使海南琼海的一个无名小镇一夜之间成为举世瞩目的国际交流与对话的平台。因此他也被称为“博鳌之父”。

采访蒋晓松的是诗人叶叶,丝绸之路上的行吟诗人。作家和企业家聊天不同于记者、主持人采访,不会太关注大众关心的问题,个性问题比较突出,也别有一番滋味。

1992年,蒋晓松第一次走进博鳌,心中就萌生了一股创作的冲动,从此他一生只做这一件事。博鳌,是一个艺术家的作品,是一个艺术家视其为亲生子的作品。他说,博鳌的理想状态是——博鳌应该永远是具有前瞻性的,永远多给别人一些启示,能够给社会,给二十一世纪带来一些新的气息,带来一些新的思想。他始终说,他不是一个商人,是设计师或作家,而且他为人非常低调,媒体上很少有他的专访文章。发表这一篇文章,主要是给我们研究企业家精神也多一些新的启示。

知青岁月也是有营养的

叶叶:您的父亲是著名的导演蒋君超先生,母亲是著名演员白杨,他们在您的记忆中一定都很美好。

蒋晓松:我父母,他们两个性格不一样。他们是在1949年新中国成立以后,领导人点名邀请他们回来的,原来在香港。我是1951年生的,我父母对新中国,对祖国的感情,都是发自肺腑的。他们那一代知识分子,在我看来,是建国之后新中国培养的最成功的知识分子,所以我从小接受的教育是很正统的。

整个七十年代,几乎是政治斗争最为莫测的岁月,在文革中,母亲白杨被关进监狱,父亲被打成黑帮挨批斗,直至领导人出面干预,他们的状况才得到改善。1970年,十九岁的蒋晓松到安徽莱州插队落户,当时他母亲还在牢棚里。

| 白杨与丈夫蒋君超结婚照

叶叶:您有一段非常难忘的知青岁月,可以讲讲吗?

蒋晓松:我是68届的,1970年到安徽莱州插队落户。我在那里呆了八年时间。我觉得人生这东西,随遇而安。

叶叶:您曾经说过,那段时光是您作为一个男人最痛苦的时光?

蒋晓松:我自己印象最深的是72年的时候,有一天晚上,刮风下雨,伸手不见五指。同时真的看不到希望,看不到未来,从心理上、生理上同时感受到了一种“黑”。那种“黑”,那种痛苦,是很抽象的男人的痛苦。人是立体的,而且人是活的,人来到这个世上,都会觉得痛苦,但是我觉得那一次的痛苦,是来自精神上的和肉体上的双重痛苦。但实际上,我也在里面不断地收获。

叶叶:好像您还说过,当时连一个贫下中农的女儿都不肯嫁给你?

蒋晓松:讲的极端的话。

叶叶:我问一个有趣的问题,如果在插队的时候,真的有一个女孩子愿意嫁给您,那您就在那成家了吗?

蒋晓松:我想成家的可能性很大,但是我想也可能会离婚。你想,当时一个20多岁的人,在那种环境下,那种客观条件下,实际上是很扭曲的。我可能会和一个贫下中农的女儿过日子,如果她是个天才,以后会很快随着我的成长,她也会飞速地成长,那就没话好说;如果她成长得慢,或者完全不成长,跟不上,落差越来越大,最终的结果可能是两个人分手,都有可能的。

叶叶:去的时候有没有想到有可能会回来?

蒋晓松:当时去的话,真是没有想到要回来。因为当时我去的安徽的那个地方,就是欧阳修《醉翁亭记》写的滁州。滁州地区当时分六个县,我到的是莱安县。那时,我给爸爸写信的时候,我还写了这样一段话,就说:“既来之,则安之”。所以可见当时是根本没有想到要回去的,而且我在那里干得也很出色,一个插队落户的知识青年,还几次受到了县里的表彰,奖章我都还能找到呢。

| 蒋晓松一家四口生活照

叶叶:你后来还去过那个地方吗?

蒋晓松:去过,2002年就去了一趟。前年我又去到那里,两件事对我的触动是很大的。第一件事,当年我插队落户的地方,什么都没变,那个田埂,那条路,那个小池塘……当年我在那里干了什么坏事,我全能想起来。只是那边的房子从土房、土墙,变成了砖墙瓦房,其他什么都没有变。第二件事,我去的时候,当地人都非常高兴,非常激动,我也非常激动。但是他们跟我说,自从你们这些知青离开这里,都走了以后,你是回来的第一个人。我听了以后就很有感触,都是人啊,大家都有那么长一段生活经历在那里,但走了以后,再也没有人回来,我这么忙,都想到要来看看……这里的很多事,让我回想到当年,实际上,这里让我吸取了很多营养、有用的东西。

叶叶:是不是那段生活也让您有了创作的激情?

蒋晓松:有啊,很多东西都是无形的。你想你每天做的事,接触的人,经历的东西,都将会作用于你人生的后半辈子。有些东西是潜移默化的,你不觉得而已,很多东西不是孤立的。八年的农村生活,八年的插队落户生活,再加上我们家当时的处境,我在生活和工作里感受到的东西,对我来说,就是一种很大的力量,它把精神和其他方面,都丰富和充实到一个点上。

做博鳌就像做艺术

在安徽莱安农村插队八年的蒋晓松,1978年,到了上海交通大学任职,从事电化教学。1980年是他人生的一个转折点,在当年的《收获》第五期上,他发表了一个反映知青生活的电影剧本——《流水经过这里》,这让他今天讲起来都犹为自豪。

写完这个剧本,他告别任职的上海交大,前往日本考察研修影视。三年后回国,由其制作的反映女科学家徐凤翔事迹的电视报告片《小木屋》在第28届纽约国际电影节上获得电视导演奖,成为获此殊荣的第一位中国人。

随后,他策划并拍摄的大型纪录片《中国》和《故宫》,分别在日本NHK电视台黄金时段播出,大受欢迎。1986年之后,他在美国加州大学,任客座教授近三年时间。1989年9月15日,蒋晓松与日本早稻田大学一位教育家的女儿向山德子结为伉俪,从此结束了“天马行空”式的独身生活。

叶叶:当时您去日本是因为牛山纯一的推荐?

蒋晓松:对,他是我的恩师。应该说,在艺术上和事业上,他都给了我很多的教导。1986年,我到美国加州大学讲学,当时绿卡都给我办了,后来我碰到我夫人,我们结婚是在1989年。我们结婚以后,就跟美国拜拜了,绿卡都放弃了。但是我想,我这个选择还是对的,因为我这个人还属于比较“东方型”的,不属于“西方型”。

叶叶:您当时在影视界挺有名的,突然又改行做企业方面的事情,当时是不是想,等我挣钱了,再继续做艺术?

蒋晓松:我想有两点:第一点,在日本研修电影电视回来之后,我拍了几部片子,我自己编啊导啊,都是自己搞,以导演为主,其中一部片子获得了纽约第28届国际电影电视大奖,是第一个中国人得到的电视片国际导演奖。我当时完全是一个自由制片人,联合了当时的中央电视台电视剧制作中心和上海电视台两家一起做的。后来在国际和平年(1986年)又拍了一个,是与作家白桦和日本的中野良子合拍的献给和平年的作品。拍了几年,我的感受是,如果真要随心所欲做自己完全想做的事,必须在经济上、财政上有所支持。我这个人的性格,是不太喜欢求人的,所以,通过自己的努力,通过企业运作成功,达到这些方面的要求,属于曲线救国的方式。

第二点,做博鳌本身对我来说,我觉得还是在做艺术,只是以前的作品是影视作品,现在的作品是在地球上,以山、水为背景和布景的作品,同样是艺术品。每一年的博鳌,就是活生生的动态性的发展和变化。

1989年,蒋晓松开始了他的海南之旅,也是他的梦想之旅,海南岛以旖旎的风光进入了他的视野。1992年,蒋晓松第一次来到博鳌。位于海南岛东部的博鳌,是万泉河、九曲江和龙滚河三江的入海口,岸边的东屿岛,活像一只游向南海的的巨鳌,颇有博览天下,独占鳌头的气势,博鳌因此而得名。这里宛如人间仙境,融江、河、湖、海、山麓、岛屿于一体,集椰林、沙滩、奇石、温泉、田园于一身。他对博鳌可以说是一见钟情,纯朴的民风,以及天人合一的美妙,使其油然产生了一种使命感。这里的一山一水,一草一木,都在叩动他的心扉。蒋晓松从艺术角度发现了博鳌独有的魅力,现在摆在他面前的,是如何重新塑造它了。

叶叶:您为什么会来海南呢?

蒋晓松:我知道我父亲母亲很早就来过海南,但是,没带我过来。像廖承志、郭沫若等,他们经常来海南。海南对于我来说,从小就是一个很崇敬的地方。从我这个人的性格、内心来说,我比较喜欢安静的地方,能够自由自在地去想一些问题,去生活,去工作,所以当时到海南来,我想也应该是到了另外一个天地吧。

1989年,第一次来海南。1992年,第一次到博鳌。博鳌这个地方在以前,即使是海南人也有大概百分之七八十的比例都不知道这个地名。因为它是一个很偏僻的小镇,我是一个很偶然的机会去的。我到了那里以后,感受到一种来自于大自然的震撼力,而且我是搞文化艺术出身的,自己的激情油然而生,让我把博鳌当作一个艺术品来做。尤其那时候,海南经济开始退潮了,我这个人的性格又是比较逆向思维的。别人都进的时候,我就不跟别人进,别人一块退时,我就进了。

叶叶:您当初创作博鳌的灵感来自哪里?

蒋晓松:来自于直感,当时我从来没有觉得博鳌是没有前景的一个地方。所谓的直感,就是我觉得博鳌是很有前途的,无论是它的先天条件还是所谓的后天的资源整合,从一开始,我就很有兴趣,很有自信,很有激情。

民间流传着这样一个故事,蒋晓松第一次来博鳌实地考察时,因这里的基础设施十分落后,他只好向当地渔民租借了一条小船,渔民为他摇橹带路,从玉带滩到龙潭岭,整整走了一大圈,才勉强收了两块钱。正是这看似微不足道的两块钱,让蒋晓松决定将自己的下半生放到博鳌。

叶叶:您还记得那位只收你两块钱的渔民吗?

蒋晓松:我现在都不知道是谁。1992年,我们在一个渡口,坐一条摆渡的小船到岛上去,下船时,我塞给老人两块钱,可人家坚决不收,说,“平时有人坐船都不收钱的。”我说,“可我们不是这里的渔民啊。”老人说,“你们是客人,我更不能收。”讲过一次以后,大家脑子里老记着两块钱的事。实际上,有好多原因。我一直认为民风很重要,因为人是很难改变的,当地老百姓的纯朴,对于我最后下决心,很重要。

叶叶:您将一个荒僻之地发展到今天,在这么一个漫长的过程中,您遇到的最大的困难是什么?

蒋晓松:我想是多方面、多角度的,而且是不同阶段会有不同的困难和艰辛。哪怕是今天,我还有不少的烦恼呢。当初的话,搞文化艺术出身的我来操作企业,通过企业这个工具撬动博鳌这个事业,要把它建成,从人、财和各个方面来说,都是新的挑战。在这个过程中,我实际上碰到了各种各样的问题。就我的性格来说,不被人理解,甚至被人误解,这对于我来说是很大的痛苦。包括博鳌亚洲论坛的设想,博鳌水城的建设等等。

我的梦想、理想的东西,在当初和别人讲,哪怕他们是我公司里面的人、我最近的人,有时候都觉得我说的是天方夜谭、胡说八道。甚至有人还觉得我是另有企图、另有目的。对我来说,我是编剧导演出身,做企业好像是触类旁通,还是那种带剧组的感觉,谁是美工、谁是化妆、谁是道具,这样来排兵布阵。但从市场的规律和企业行为来说,确实还有很多不同的地方,这里就会产生很多的问题和困难,这个东西给我制造的麻烦很多,而且我面临的东西必须迎刃而解。

1996年1月,在海南经济低潮期间,博鳌水城项目破土动工。博鳌优越的自然环境、精心的规划以及高标准的开发建设,引起了世界关注。但由于种种原因,博鳌的项目建设整体停顿了两年多时间。这期间,蒋晓松面临着极大的困难,可再难,他也没有随意卖掉一寸土地。在他眼里,博鳌就像一块很好的衣料,在没有设计好之前,不应轻易裁剪。

叶叶:最困难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放弃?

蒋晓松:我对博鳌是一见钟情,它的许多素材深深地吸引了我,给我带来了许多创作的灵感和源泉,使我相信我的许多梦想都可以在“他”身上得到实现,所以,即使我在最大的压力和困难面前,也不会弃她而去。那时候,每到晚上,别的公司的人就说蒋总那个房间“八角楼上的灯光又亮了”。

我那时候总在苦苦冥想,人的各种能量发挥差不多的时候,仍束手无策,或又不被人理解,那都是痛苦和煎熬。我还开玩笑说,咱们做这个事儿不容易呀,难不是一般的难,是海南(难);穷不是一般的穷,是琼(穷)海;熬不是一般的熬,是博鳌(熬)。我觉得过去有很多让我自豪的地方,也有很多让我很难为情的地方,因为有很多东西并不是100%按我想象中的走。但总的来说,还是在反省、提高中间不断地发展。对于博鳌整体来说,蒋晓松做的一件很了不起的事,就是在最困难的时候,博鳌没有随意卖一寸土地,确保了今天没有形成乱开发的局面。我可能对博鳌有特殊的感情,因为我觉得从上天那里得到这么好的材料,我没有理由作蹩脚的裁缝把这块衣料裁坏。

| 博鳌亚洲论坛2018年会

叶叶:您的头发是来海南才白的吗?

蒋晓松:对,现在还好一些,人家说,蒋晓松到了海南,头发白了。

叶叶:当时来的时候是全黑的?

蒋晓松:刚来的时候是全黑的。

博鳌与亚洲论坛的结缘

固守着自己的创作领地,为博鳌水城默默地耕坛,蒋晓松终于迎来了收获的季节。1997年7月28日,对蒋晓松来说,是个难忘的日子。那时,在博鳌沙坡岛上,亚洲首个全岛型林克斯式高尔夫球场建成,蒋晓松以个人名义请来日本和澳大利亚两位政要——细川护熙和霍克为球场开杆。两位政要在专家楼里与蒋晓松谈起了亚太经合组织、达沃斯论坛,谈到了创建亚洲论坛的种种设想,彻夜的长谈竟成了点燃亚洲论坛创建和选址博鳌的火种。蒋晓松相信博鳌是引领他事业成功的福地。

叶叶:当初亚洲论坛选择博鳌,是一个偶然吗?

蒋晓松:经过了十几年,今天再回头去看,可以结论性地讲这句话——在亚洲地区从先天性的角度来说都找不到一块综合点数比博鳌更好的地方,因为它名副其实地汇集了江河湖海,还有三座山和三个岛。从地球范围来说,澳大利亚的黄金海岸有这么好,墨西哥的坎昆、美国的佛罗里达有这样的地形地貌,但在亚洲,仅此一地。1996年的时候,细川就有这个想法了,当时我们在日本一起过年,我说起我在博鳌投资,他和我提起了达沃斯,我当时并不知道什么是达沃斯,但这是最早的一个启示。

一切事物本身有它的必然性和偶然性,人本身是很渺小的。首先,很多事,要感谢上天,感谢一起走过的同路人,因为有大家的共同才智才能走到今天,如果说再换个地方,蒋晓松能不能再做起来?我也不知道,因为有天时地利等各种因素,资源的调配不是一个简单的事,政府开放的政策环境也是关键因素。

在博鳌建立永久的亚洲论坛,很快赢得了亚洲地区26个国家的热情响应。2001年2月27日,博鳌亚洲论坛正式成立,江泽民,马哈蒂尔,比南德拉,中曾根康弘,霍克,拉莫斯等二十多位前政要出席了会议。这一天,江泽民为博鳌题写了一首诗:万泉气象新,水阔晚风纯,四海群贤至,博鳌更喜人。博鳌亚洲论坛,一个非官方、非赢利性、定期定址的国际组织,由于它的成立令世界的目光聚集博鳌,亚洲的声音从博鳌响起。

人生榜样

叶叶:您出身名门世家,您一直为您的梦想努力奋斗?您内心奋斗的驱动力是什么?要超过父母吗?

蒋晓松:没有,我没有这样想。这么多年,我就做过博鳌这么一件事。这一件事,足够说服我自己,而且对国家、对大家、对自家也有益。大家都信任我、支持我,我做事做人也很坦荡。

跟我父母亲相比,我们现在的历史背景不一样,他们比我做得出色多了,但是我自己比较幸运的是,他们身上好的东西,我都有所继承。我父亲是极其热情,极其开朗的一个人,想象力和创造力都极其丰富。我母亲是一个特别特别执着的人,做件事啊,那真是非得做成不可。她自始至终都做了演员这个行业,即使改革开放有很多这样那样的机会,她没有从政,也没有从商。这些东西对我做博鳌这个事业很重要。

叶叶:在您的心目中,您给博鳌描绘的理想状态是什么?

蒋晓松:博鳌应该永远是具有前瞻性的,永远多给别人一些启示,能够给社会,给二十一世纪带来一些新的气息,带来一些新的思想。我感觉博鳌水城应该是像百花园一样,在百花园里有这样的花,那样的花,有这样的草,有那样的树,博鳌亚洲论坛是一棵参天大树。

我上次和您见面的时候讲过一句话,别人在说博鳌是东方的达沃斯,我说通过更多人的努力,这里能成为二十一世纪的日内瓦。博鳌有41.8万平方公里,说小,也不小,说大,也不大,但他的中性、中立,为这个地区带来很多美好的未来的东西。这些东西都会在这里播种、开花、结果。

我不是商人,是设计师或作家

“博览天下,共占鳌头”,这是蒋晓松喜欢的形容今天博鳌的八个字。蒋晓松现在的身份,他所从事的行业,都很难让人界定。他为人低调,他甚至说自己不是一个成功的商人,而是一个设计师或者作家。他的睿智经常会闪光,他交友广泛,长袖善舞,有人戏称他为博鳌亚洲论坛的“外交部长”。而之所以称他为“印象派商人”,第一是因为他的血管里流淌的是艺术的血液,第二是因为他的经商模式是正常思维无法理解,套用他自己的话说:“做商人千万不要学我!”

叶叶:你老是很谦虚地说你不是一个很成功的商人,但是很多权威杂志把你排名中国富人之列。

蒋晓松:你相信他们说的话吗?他们愿意评就评吧,我觉得我做人做事有自己的准则。这种东西,对于我来说,有和无,听到和没听到是一回事,不影响我任何的东西,我还是我行我素,我做事还有我自己的宗旨,我自己的准则。

叶叶:你还说连财务报表,也看不懂,真是这样?

蒋晓松:真是这样,那还有假的。

叶叶:那你用人一定有过人之处? 

蒋晓松:指挥博鳌建设也好,领导公司发展也好,都是总的、战略性的事业。这些事业需要一个梯队。我不懂财务报表,但我下面有人懂这些就够了。

一代又一代,追求理想

由依是蒋晓松的女儿,在由依五岁那年的元旦那天,蒋晓松对女儿说:“由依,用你自己喜欢的颜色,照这几个字母,试着写着玩,好吗?”于是,她就一张又一张,写了好几张,当时由依怎么也没想到,今天的博鳌到处都能看到,她那稚气横生的“BOAO”四个英文字母永远留在了博鳌水城。

叶叶:“BOAO”这四个英文字母挺特别的,为什么让女儿来写?

蒋晓松:现在英文字母“BOAO”,是我女儿五岁那年元旦那天用彩色笔绘制成的,而且充满了稚气。我女儿是1990年生的,写这个字的时候,是1995年,我正开始做博鳌,我女儿说:“别人叫你‘博鳌之父’,那我是你女儿,博鳌就是我的小弟弟,比我小两岁”,这是一个趣话,我认为“BOAO”这四个字,我女儿完全是从趣味的角度写的四个字母,但是从我来看的话,人的血型都在里面,B型、A型、AB型、O型都在里面,觉得博鳌是人间天堂,会让人更有使命感。

我的事业、家庭应该是很幸运也很幸福的,我是属兔的,别人说“狡兔三窟”嘛,这么多年,一般一个月和家人在一块的时间有1/4吧,其他时间都世界各地忙碌。但不管怎样,我们每天都打电话。我们家是女儿领导我,我领导夫人,夫人领导我女儿。我这个人很顾家,家庭观念还是很强的。国家、大家、自家三个家缺一不可,家人的理解和支持是我工作的动力,我夫人是学声乐的,是一个开朗的日本女性。

叶叶:您希望将来别人怎么评价您?

蒋晓松:没想过,好几个朋友说到以后如果我不在这个世界上了,他们要为我在博鳌塑个铜像,我说你地皮还没买好呢,塑铜像还有地吗?这是不可能的。我从未想过要从博鳌那里获得什么,只要他好我就好。要交棒给更有能力的人做。博鳌亚洲论坛能够健康发展,每一次年会顺利召开,能够对这个地区带来很多的有益的、积极的东西,我那时候就心安理得。我觉得这种满足感也可以说是作为一种中国男人的成就感,这是一种对我最高的褒赏。

叶叶:您能给年轻人说几句话吗?

蒋晓松:我们不管信息化如何发展,新时代、科学如何带来更多新的东西,作为一个人,应该有追求理想的孜孜不倦的心。否则,人就成了行尸走肉了。我这一辈子能够庆幸的是——我的理想得以初步实现。有很多追求理想的人,做出很多劳动,付出了很多,虽然他们没有成功,实际上也是很可敬的、有价值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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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图片 | 视觉中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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