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风号出品

杜拉斯谈杜拉斯 | “人一开始回忆,就已经开始变老了”

广西师大新民说 <更多内容 2018-03-10 12:17:32

原标题:杜拉斯谈杜拉斯 | “人一开始回忆,就已经开始变老了”

1996年3月3日,玛格丽特·杜拉斯因患咽喉癌去世,今年是杜拉斯逝世22周年的日子。

杜拉斯是二十世纪法国最具影响与个性的作家、电影编剧、导演、戏剧家,同时也是二十世纪文学史上最著名的“情人”。1914年,杜拉斯出生于法属印度支那,19岁回到法国,殖民地生活经历成为她生命的底片与创作的源泉。她以此为背景创作的小说《情人》夺得了法国最高文学奖龚古尔奖,为她赢得全世界的读者。杜拉斯本人的一生亦是一部传奇,但即使是七十多部作品、近二十部电影、数段传奇爱情也难以完全定义她的人生。

那么,如何更全面地走近杜拉斯?上个世纪80年代末,意大利女记者莉奥波迪娜几经周折终于获得杜拉斯的允许,得以从童年生涯、少年成长、巴黎岁月及后来的创作生涯等方面对杜拉斯进行访谈,将杜拉斯未能直接表现在作品中的个人心路与情感思考都呈现在一问一答之中。

《杜拉斯谈杜拉斯》,这份杜拉斯回望一生的晚年访谈录,先在意大利出版,后译成法文在法国出版,2016年广西师大社·新民说引进并出版了这本书。你对杜拉斯最私人的疑问和关注,也许都能在这本赤裸、犀利的访谈中找到答案。但读完这本书,杜拉斯依旧沉默如谜。或许这就是她真正的魅力吧。

杜拉斯访谈语录

(以下访谈由编辑根据杜拉斯本人访谈及语录整理后制作完成)

“关于爱与欲望”

爱上一个人是一种什么样的体验?

渴望拥有另外一个人,渴望到想将其吞噬。

你怎么看待异性恋?

异性恋是危险的,人们在这里被完全推向欲望的二重性领域。

你觉得自己有可能爱上同性吗?

当然有。另一个女人所带来的欢愉是一种非常亲密深刻的东西,然而,这种东西本身总是带着不会令人头晕目眩的标志。

你对男人有何看法?

男人活在不透明的生命里,乃至于察觉不到周遭的大部分事物。他们只注意自己,只注意自己的所作所为,乃至于有时候永远也不会知道在女人的脑子里,无声无息地,产生了什么念头。我认为,自以为了不起的阳具崇拜依然存在……

你如何体验欲望?

欲望是一种潜伏活动,就这点来说,欲望跟书写类似:我们写出我们所欲想的,总是如此。混沌就在欲望里面。快感只是我们所能达到的东西里头微不足道的一小部分。其余部分,我们欲想之物的绝大部分,都停滞在那里,永远的失落了。

你如何看待婚姻?

夫妻之间最真实的东西是背叛;任何对夫妻,哪怕是最美满的夫妻, 都不可能在爱情中相互激励。

什么东西令你着迷又恐惧?

海。

我相信很少人像我一样这么懂海, 我会花好几个钟头观察它。海让我着迷,令我恐惧。海的力量无穷无尽,淹没了“我”、淹没了注视, 迷失就是为了找回自己的身份。世界末日的时候,再也没有任何东西留存,唯有那无与伦比、无边无际的海覆盖着地表。人类所有微不足道的痕迹则会消失殆尽。

世界上如果有且只有一件真正重要的东西,会是什么?

爱。

“关于自我”

你觉得自己孤独吗?

跟所有人一样,我也感受到这种因为恐惧而尝试一路掩饰到底的终极孤独。可在,当前这种环境下,要是有哪天不孤独,我会无法呼吸。

孤独对你而言意味着什么?

或是死亡,或是书籍。但它首先意味着酒精,意味着威士忌。饮酒使孤独发出声响。

你在感到绝望的时候会怎么办?

即使哭泣无济于事,我认为也应该哭泣。因为绝望是可以触知的。它会留下来。对绝望的回忆会留下来。

有没有哪一个瞬间让你觉得自己变老了?

人一开始回忆,就已经开始变老了。

一个人一生中所能发生的最糟糕的事是什么?

就是无法去爱。

如果可以任意选择一个职业,你会想要做什么?

如果我不是作家,我应该会是一个妓女。

对你而言,什么是幸福?

幸福,是一个词,永远也不该说出来。我们赋予这个词的意义本身就害它误入歧途,它会面临一个超出自己意义之外的有效范围:无法达到,极其神秘。

如果记忆也有删除键,你会选择按下它吗?

遗忘这个行为,它本身就绝对是种必需:要是发生在我们身上的事情,我们有百分之八十都没办法发泄出来,活着就会令人无法忍受。名副其实的记忆——让我们不至于被回忆、被盲目的苦痛给压得透不过气来得记忆——幸亏我们遗忘,我们才活得下去。

关于作品

《广岛之恋》里面有一个句子,或许可以概括你认为的所有爱的本质都既深刻又矛盾:“你杀我,我觉得好舒服。”

在我贫穷又怪戾的时候,我遇见了中国情人,这才发现任何激情中都有着矛盾情绪在滋生。爱,渴望拥有另外一个人,渴望到想将其吞噬。

提到《情人》,你说过跟那名有钱的中国男子所发生的事,是你这一生中最重要的经历之一。

这段经历将其他所有人的、所有告白过的、系统化的爱抛诸脑后,不予理会。透过将爱那初始且神圣的幽冥晦暗加以抽丝剥茧,试着说出其中的因果。语言杀死了全部激情,限制它减弱它。不过爱只要没被说出来,它就具备肉体的力量,具备快感那盲目又完整的力量:停留在情人们有光晕笼罩的神奇状态。在《情人》里,透过提到那座中国城、那些河流、那种天空,提到在那边生活的白人的不幸,我就能够远远地讲述这个故事。至于爱,我则不发一语。

如何正确地谈论杜拉斯

这样一个被过于密集地谈论与解读的名字,这样一个成为了某种符号、代表了某一文学时尚话语的名字,这个谜一样难猜读却又陷于过度曝光与自我暴露的名字……她过于巨大的声名和过于明亮的聚光度,使得谈论杜拉斯既成了一种潮流,也成了一个陷阱,也许,如今,唯有她自己才能正确地谈论她……

这便是一本杜拉斯谈论杜拉斯之书。

这也是一次女人与女人、年轻女子与年长女性之间的深入对话和交流。

一场同性别之间的话语碰撞,让她们的交谈具有了一种肉身化的感性质地和感官化的独特气质。

“童年”“巴黎岁月”“写作历程”“文本分析”“文学”“评论”“人物群像”“电影”“戏剧”“女人”“地方”,十个关键词全面贯穿了这场漫长的谈话,勾连起杜拉斯喃喃絮语的异乡童年,高声独白的创作生涯,她的写作、爱情再到日常生活,她身为女儿、妻子、母亲和情人的数重身份……晚年的杜拉斯讲述着自己一生的故事,却又留下无数悬而未决的想象。

《杜拉斯谈杜拉斯——悬而未决的激情》

“有时她是一面镜子,

有时她是一个深渊”

谈论写作时,她说:“我写,是因为我要让自己变得庸俗,我要把我自己给杀死;其次就是为了夺走我的重要性,卸去我的重量:我要文本取代我的位置,如此一来,我才会比较不存在。唯有两种状况,才能将我从我自己中解放出来:自杀一途和写作一途。”

而关于爱情,她说:“我一直都觉得爱是由三者所构成:欲望从一方流转至另一方,这时候,得有一只注视着的眼睛。”

对激情的理解,对写作的执念,以及她亲历亲见的法国的文坛八卦……金句女王杜拉斯犀利活泼地评点着她与她身周万物、与她身处时代的关系,为我们提供了一个重返二十世纪午夜巴黎的独特入口。

关于如何抵御孤独,关于如何文艺地酗酒,关于如何深刻体验并自如游走于一个作家的身份,一个导演的身份,一个情人的身份,一个女儿、女人以及一个母亲的身份……孤独情人杜拉斯,分享着她毕生的心得。

有时候她是一面镜子,足以让每个读者照见自己的欲望与;有时候她是一个深渊,当你凝视她过久,当心,深渊也在凝视着你……

“这一夜,

我们都是她的神秘访客”

杜拉斯热爱言谈。她言辞魅力不下于她的文字,这使得她的访谈录总是令人拍案叫绝。所以,这不是她唯一出版的一本访谈,但这绝对是她一本最私人、最直接、最赤裸、同时也令她最多谈论到自我的访谈录。

对于那些真正的杜迷而言,你对杜拉斯最私人的疑问和关注,也许都在这本赤裸、犀利的访谈中找到答案。但读完这本书,杜拉斯依旧沉默如谜。也许这就是她真正的魅力。

那么,与杜拉斯聊天是一种什么样的感受?让她的访谈者莉奥波蒂娜来告诉你:

“她虚荣、固执、口若悬河、强势而又自我。然而,某些时刻里,她又显得温柔而奔放、羞怯、强忍笑意或放声大笑。基于某种无法抗拒的、贪婪的、近乎孩子气的好奇心,她好似突然活了过来。”

在词语和激情筑造的杜拉斯王国之中,翻开书,我们就都是她的访客。我们与她坐在同一家咖啡馆里,甚至是坐在她家神秘的客厅中,在烟雾缭绕之上,杜拉斯独特的嗓音漂浮其上,像吟唱,像咒语。而我们只能乖乖地被她所擒获,倾听她的故事,进入她的长夜。

《杜拉斯谈杜拉斯:悬而未决的激情》

作者:[法] 玛格丽特·杜拉斯

译者: 缪咏华

本书是意大利女记者莉奥波狄娜对法国著名女作家玛格丽特•杜拉斯的采访录。访谈全面贯穿了杜拉斯的童年生涯、少年成长、巴黎岁月直至后来的创作生涯,并从电影、戏剧、艺术、法国新小说派等角度全面解读杜拉斯的百变容颜,将杜拉斯未能直接表现在作品中的个人心路与情感思考呈现在一问一答之中。同时,杜拉斯还以身为作家、导演和编剧的多重身份,同狄娜一起探讨了文学、电影和戏剧和两性关系等话题,并对二十世纪法国文坛上的数位文学大家如萨特、加缪等进行了独特而趣味盎然的点评。可以说,杜拉斯不仅是在谈论自己,更是在深入地谈论她身处的时代,因而,本书正是以她为核心,辐射至整个二十世纪法国战后文化与文学领域。

本文来自大风号,仅代表大风号自媒体观点。

凤凰争鸣微信号

来点暖心的!
扫这里

凤凰精品

  • 广西师大新民说
  • 暖新闻
  • 热追踪
  • 在人间
  • 军机处
  • 洞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