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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田岁月:那些被考研和爱情耽误的青春 (02)

刘备我祖<更多内容2017-09-12 23:25:15

原标题:花田岁月:那些被考研和爱情耽误的青春 (02)

二 校长的女朋友

红裙子女老师看着我,她发笑,我发毛。

因为她笑中带怜悯。

她问:湘中师专的师弟吗?

我问:师姐啊?

她说:师弟,你好落魄啊。

我说:暂时的,正等徐县长消息。

她说:去年我等徐县长消息,一直等到现在。

我不说话了。

她说:我是中文系的,叫龙满芳。

我也报了我的姓名,她笑:听说过你。

我慌忙显摆:我是辩论赛冠军。

她笑:这个没用。

会后第二天,徐县长还木有消息,只好去学堂报到。

穿了个白衬衫,深蓝休闲裤,架个凤凰牌自行车,高中时就架着这匹老马,从家里骑到城南,已经有四五里;在城南市场问路,知道沿着土马路往前走,还有十里。

上了一个高陡的山坡,坡上有个废弃的农机站,再从顶上云里雾里地放风下去。

路是土渣的,两面田野,田野两面是山,一条河流,蜿蜒在田野和山岭之间走。

我也蜿蜒地走,问了个三五回,等白白衬衫变黄时,果然,见右面山台上,矗着一座祠堂似的建筑,额上写“花田中学”,顶上飘国旗。

上了高台,渐渐分明,裸土操场上长着野草,放牧着鸡鸭,晒着豆角;左边是教师宿舍,稍新,三层;操场后是教学楼,两层,红砖建筑,破旧。

我好似那林教头来了沧州草料场。

一个瘦高个子,卷起裤管,右面裤管高,又扎起衣袖,踩着泥水来接我,仔细一看,校长。

进入会议室,其实也是一间教室,里面坐满人。

洪永余上台,手一挥:花田中学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上半年走了那么多老师,怕他个屁,现今又来了个科班出身的刘老师,不愁学堂兴旺不起来。

女老师起哄:永余校长,为了留住这个后生,你不如做个牺牲,将你的赵四妹子许配给他,要得不?

哄堂大笑。

下面有个平胸的女老师,低头捂着脸,就是那个不换座位的女老师。

接下来的会议,对我刺激很大。

掌管这一片学堂的学区领导,叫做片长,片长姓金,

他箕据于一张课桌上,衬衫敞,胸毛露,裤管捋,腿毛见。手把蒲扇。

我环顾。

屋顶没吊扇。

窗户上没有玻璃。

他发言:“我是个没有喝墨水的,就按没喝墨水的水平来管你们。”

金片长指指操场那边的大门:

“这扇门,从开学第2天起,早上8点半就关了,哪个老师落后这个时间关在外头的,桃横书记呀,你就端条椅子堵那门口,一个一个捉贼似地记名字,扣工分,我他娘的就不信刹不住老师迟到这股歪风。”

马上有反弹。

一个面目黧黑,八字浓须,穿着胶鞋,着短袖衬衫的中年男子,吐着烟问:“领导你光着眼珠讲瞎话,我姓彭的每天早上驾个线车子(自行车)从40里外的杉木桥赶过来上课,你却叫牛书记挡着个门,我红汗水滴地在被拦在外头像个贼,这个算甚么道理。”

金片长说:“彭老师,你是个老教师,也要带个好头的,我就不信你,没按时到校的本事。”

“我姓彭树人就没这个本事,开学了,你和我也一样驾个线车子一同从杉木桥出发,看你有没办法按时到花田,我跟你赌包长沙烟,要得不?”

哄笑声中散场。

永余校长骑着个摩托,在操场上轰轰轰轰地踩着油门,喷得地上的土疙瘩上喷。

他一面踩,一面喊:赵四,你跟不跟我走。

那个叫赵四的摇脑壳。

永余继续踩摩托,说:跟不跟我走,随你的便。

女人们耍笑起来:永余,赵四今天不跟你走了,要跟新来的刘老师走呢。

我脸刷的红了。

永余校长的摩托,屁股冒着烟,怒气冲冲地弹出校门,消失在灰尘弥漫的土马路上。

那个叫赵四的,全名赵四美,回头看我,问:刘老师,能搭你的车上街吗?

我摇头:你还是搭路上的班车回去吧。

我上了自行车,一溜烟顺着下坡冲。

这地方,这人,离得远远的才好。

天叫有事。

轮胎突突突突地,没气了。

马路对面有一家修车铺,一间小商店,一个打气筒斜放在修车铺门口的树下。

我停了车,问气筒是哪个的,商铺老板说:“这个老师,你拿了用就是,老板不在,也不用告诉他。”

我给单车打了气,忽然渴,买瓶汽水喝。

店主是个老太婆,问我娶妻否。我说否,她便说她有个侄女,长得蛮标致的,在供销社做,要不介绍给我,汽水就不收我的钱了。

买瓶汽水要用自己的终生大事来换!

我说不敢当。

喝完汽水正要踩车,薄暮中,却看见一单瘦身影,徘徊田埂,掐些花草,一点点寂寞。

那是赵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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