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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及高中阶段教育,需督查超级高中违规办学扰乱高中生态

熊丙奇 <更多内容 2017-04-29 15:14:39

4月24日,全国高中阶段教育普及攻坚工作会议在四川成都召开。这是时隔15年之后,教育部又一次专门召开有关高中阶段教育工作的全国性会议。教育部部长陈宝生在讲话中强调,要牢牢把握高中阶段教育普及和发展的正确方向,进一步明确普及攻坚的目标任务措施,努力形成布局结构合理、学校多样特色、条件保障有力的高中教育体系,推动高中阶段教育迈上新台阶。

在这次会议召开之前,我国颁布了《高中阶段教育普及攻坚计划(2017—2020年)》。普及高中阶段教育,不只是提高高中阶段毛入学率,更重要的是要办好公平优质多样的高中阶段教育。在笔者看来,教育部门要抓攻坚计划的落实,就要抓准目前高中阶段教育的典型问题进行攻坚。目前高中阶段教育的最突出问题是,各地政府在政绩导向下,有举办超级高中的强烈冲动,给超级高中招生特权,在全省范围内跨地区违规抢生源,超大规模办学,且高举应试大旗,以考生北大清华人数作为办学政绩,这严重破坏高中教育生态,影响县及县以下地区举办普通高中,减少农村学生进优质高中的机会,也误导社会对中职的看法。办好公平优质多样的高中教育,就必须遏制各地的超级高中办学导向。

教育部长在讲话中指出,要在素质教育的轨道上推进普及攻坚,树立科学的教育质量观,着力增强高中阶段教育的多样性、选择性、创新性,决不能把老师变成分数统计师,把学生当成流水线产品。要求地方层面要在办学条件、经费、编制等保障条件上做“加法”,在减少超大规模学校上做“减法”,在明确责任、健全机制上做“乘法”,在消除普通高中大班额上做“除法”。做到以上这些,督查各地的存在的超级中学办学情况,是十分有力的抓手。

所谓超级高中,是指在全省范围内招生,大规模办学,本校每年考进北大清华的人数,占全省很高比例的高中。研究表明,超级高中对于一省的高中教育,没有任何积极促进作用(北大清华在一省的招生名额基本是固定的),反而恶化地方教育生态,制造更严重的教育不公。首先,超级中学是把全省的优质生源集中在一校,或者几校办学,这导致县域内的高中生源严重流失,冲击县域内高中办学,陈部长提到,“要优化布局结构,有效利用高中教育资源,方便学生在县域内就学”,如果纵容超级中学存在,这将十分难以实现。事实上,超级中学对地方教育布局结构的影响,还不只高中阶段,对义务教育的均衡也产生严重的负面影响。其次,超级中学,是用超高的重点大学录取率和北清率,作为招生“卖点”,这与高中办学的素质教育导向背离,由于超级高中是当地的教育“榜样”,这带动当地的升学竞争,开展“升学军备竞赛”,在以升学为导向的基础教育体系中,中职也就不受待见,近年来,各地的中职招生都出现下滑。

更重要的是,目前各地举办超级高中,有很多是政府部门公然违法违规,这是普及高中教育最大的障碍。一方面,地方政府不执行教育部等部门制订的中小学办学规模标准,纵容学校超大规模招生。2012年教育部发布的《关于“十二五”期间加强学校基本建设规划的意见》,要求合理规划学校的服务半径和办学规模,普通高中原则上不超过3000人。可目前,不少省市已出现万人规模以上的超级高中,像衡水第一中学,每年的招生规模就达到3200人。而众所周知,招生计划是由地方政府教育部门核定的。这意味着地方政府根本就没把优化布局当回事,追求的是大规模、大效益。另一方面,地方政府对公办学校举办民办学校,“公”“民”不分以民办学校名义招生,视而不见。观察各地超级中学,都有一个差不多的招生办学模式,由公办高中举办一所民办学校,但民办并不独立办学:对老百姓,民办宣称是就是公办学校(师资、教材、管理都一样),对政府,公办说自己严格遵守公办招生规定,那是民办在全省范围内。这种畸形的超级高中办学局面,令我国一些地方的高中办学管理严重失序,有的省市居然会出现一个学生已在一所县中读书,却被超级中学随意挖走,且能成功注册高中学籍的情形。公办学校不能做的事,只要公办学校举办一所民办学校,就可以做,这何等荒谬。

令人忧虑的是,举办超级高中,正成为一些地方发展高中教育的重要战略。而这本质上是违法的战略。还有一些地方,个别超级中学的办学,还绑架地方政府部门,对于学校的违规办学,以前加以纵容的地方政府已经对形成地方教育特权的超级中学无法治理。如果不严格控制高中规模,要求各地必须把高中规模(包括公办高中和民办高中)降下来;不严格落实《民办教育促进法》,理清公办高中和民办高中的关系,纵容公办高中和民办高中一体化办学,政府甚至帮助这些学校违反自己出台的规范办学规定,那么,我国高中教育生态会加剧恶化。教育部门应该围绕落实攻坚计划,开展对各地超级中学违规、违法办学的专项督查,正视超级中学办学对我国基础教育办学的危害,以此检查各地依法治教情况,并扭转各地政府举办高中教育的错误观念。这是办好公平优质多样高中阶段教育的基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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